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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万亿债务:深扒数据中心“影子借贷”、GPU金融化与次贷风险
导读
8月17日《华尔街日报》指出,大型科技公司披露的AI基础设施资本支出远不足以反映已承诺的未来支出规模,因为大量财务义务并未反映在资产负债表上,潜在缺口可能高达3万亿美元。这则报道把问题从“AI军备竞赛有多贵”推向“看不见的那部分钱被放到了哪里,又由谁承担”,也让资产负债表的透明度成为当前AI资本叙事中最需要被解释的一环。
几天后,硅谷101在8月21日发布的视频用一个更极端的数字开场:2026年还没过完八月,美国五大科技公司已经发行2081亿美元公司债,是2024年全年的十二倍。资本开支增速远超经营现金流,巨头们从“回购股东”转向“留下现金盖楼”,而公开债市场又因认购倍数下滑和评级压力逐渐关上门。当传统融资渠道失效,影子借贷和表外化操作自然成为出口。
视频通过翻遍五家公司两年半申报文件,至少找出五种让债务“消失”的方式。微软把629亿美元融资租赁拆进“其他负债”;谷歌把438亿美元付款担保记成信用衍生品,入表比例不到2%;亚马逊和Oracle把尚未起租的租约留在表外,合计超过3600亿美元;Meta则通过七家SPV发行273亿美元债券,债不在表上,租金却仍由Meta支付。这些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而是会计规则下真实债务被重新包装的路径。
Meta案例尤其说明会计出表不等于风险转移。视频指出,Meta每年多付近3亿美元利息换取一张干净的资产负债表,但其租约和280亿美元残值担保使Meta仍是实际还款人。真正的抵押品不是数据中心,而是Meta自己的信用。这套结构正在被复制,第二次发行125亿美元,80%控股方从Blue Owl换成贝莱德。
同一时期,GPU金融化又放大了期限错配。视频显示,GPU抵押贷款利率三年内从15%降至5.9%,但H100到第三年残值仅45%,科技公司却把折旧年限拉长到六七年。债务在私募资本内部倒手,最终资金来源指向养老金和主权基金,普通人的退休账户成为风险出口。这正是《华尔街日报》所警示的“未反映在资产负债表”的财务义务的具体落点。
视频没有停留在揭露,而是给出判断标准:AI版次贷是否成立,不能只看会计口径,而要看Azure增速和token消耗量能否持续带来现金流。当市场为微软的增长买单、却惩罚Meta的模糊变现时,真正值得跟踪的是终端需求,而不是表内表外。因此,这段视频提供的不是恐慌,而是一套把宏观缺口拆解为可核查机制和可追踪信号的工具。
核心结论
- 科技巨头正在从“现金牛”转向重资产建设周期,回购骤减只是这场转型的序幕:五大hyperscaler的回购额从480亿美元峰值跌至46亿美元,资本开支增速远超经营现金流,按趋势将在2027年前耗尽自有现金。这意味着AI竞赛正在迫使科技公司放弃股东回报,进入类似石油公司的重资本周期,为后续所有债务操作提供了根本动因。
- 公开债市场正在对巨头关闭窗口,倒逼它们转向影子借贷和表外化操作:认购倍数从5.3倍跌至1.6倍,发债溢价从2.25个基点涨到12个基点,Oracle评级逼近垃圾级,公开债的承接能力和成本结构都在恶化。当传统融资渠道失效,巨头们不得不寻找新的资本来源和会计手段,这是理解后续所有藏债结构的逻辑起点。
- Meta的273亿美元表外债务揭示了藏债的核心机制:会计出表不等于风险转移:Meta通过Blue Owl持股80%的SPV结构规避并表,但租金和280亿美元残值担保使Meta仍是实际还款人和最终风险承担者。Meta每年多付近3亿美元利息只为换取一张干净的资产负债表,说明巨头们愿意为表外化支付显著溢价,而这套模式已被快速复制。
- GPU金融化正在制造新的期限错配:抵押品寿命远短于债务期限,少算成本达千亿美元级别:GPU抵押贷款利率从15%降至5.9%并获得投资级评级,但H100到第三年残值仅剩45%,而科技公司把折旧年限拉长到6-7年。这种会计处理让账面利润更好看,却掩盖了抵押品真实贬值速度与财务报表之间的巨大落差,构成了AI金融化中最脆弱的一环。
- 债务在私募圈子内部倒手,最终风险出口是养老金和纳税人的退休账户:Blue Owl与PIMCO等机构在股东、债主、发行人和买家之间反复换位,风险并未真正分散。这些资管机构的资金主要来自养老金和主权基金,当赎回挤兑发生时,普通人的退休账户成为资金链的最终出口,这是整个债务游戏中最具传播力的风险传导叙事。
观点拆解
1. 科技巨头回购骤减与资本开支飙升,正在从“现金牛”转向重资产建设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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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科技巨头的股票回购从历史峰值暴跌九成,股东回报正在让位于AI资本开支:回购数据的变化不是短期波动,而是一条持续四年的下滑曲线:从2021年第四季度单季480亿美元的历史峰值,跌至今年第一季度的46亿美元。谷歌、Meta、亚马逊等公司相继停止或大幅削减回购,说明科技巨头正在系统性地把原本返还给股东的钱转投向数据中心建设。
“4年前的2021年第四季度,五家巨头一个季度合计回购了480亿美元,是历史峰值;到去年最后一个季度,只剩129亿;再到今年第一季度,又砍掉了近2/3,只有46亿美元。四年多的时间少了九成。”
“如今还在回购的只剩微软一家,谷歌从今年一季度起完全停止了回购,Meta连续三个季度零回购,Oracle上一个财年全年只回购了不到1亿美元,而亚马逊则从2022年年中之后再也没有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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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购骤减是一个结构性信号:科技巨头从“把钱还给股东”转向“把钱留下来盖楼”:回购的消失并非因为巨头缺钱,而是资本配置逻辑发生了根本变化。过去这些公司把利润返还给股东,现在则把现金优先用于数据中心等重资产建设,标志着它们正在从轻资产的“现金牛”模式转向重资本的基础设施建设周期。
“但是对于这几家公司来说,它其实是一个信号:以前它们把赚的钱还给股东,现在这笔钱要留下来盖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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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开支增速远超经营现金流,按趋势推演科技巨头将在2027年前耗尽自有现金:Epoch AI的推演显示,五大hyperscaler的经营现金流年增约23%,而资本开支年增约70%,两条曲线将在今年第三季度交叉。这意味着如果维持现有花钱速度,这些公司明年就可能“集体返贫”,回到亏损时代。摩根士丹利的数据进一步表明,2028年前全球数据中心资本开支中约1.5万亿美元必须依赖外部资本。
“经营现金流每年增长大约23%,而资本开支每年增长大约70%,那么这两条线会在今年第三季度交叉。也就是说在2027年前,如果科技巨头还是按现有的速度花钱,它们将在明年就会“集体返贫”,回到亏损时代。”
“根据摩根士丹利的测算,2028年前全球数据中心资本开支大约2.9万亿美元,其中大约1.4万亿可由超大规模厂商的现金流覆盖,而剩下的大约1.5万亿就要靠纯外部资本了。”
2. 公开债市场正在对巨头关闭窗口:认购倍数下滑、发债成本阶梯式上升、评级压力逼近垃圾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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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购倍数骤降显示公开债市场的承接能力已逼近上限:亚马逊的超额认购倍数从5.3倍跌至1.6倍,说明同一批机构买家对同类债务的消化能力是有限的。当发行速度超过这个上限,发行人要么提高利息吸引观望资金,要么绕开公开市场寻找新买家,这构成了巨头转向影子借贷的直接动因。
“比如说亚马逊的这个数据,在过去九个月就一路地往下走,从去年11月份的5.3倍,是一路跌到了2026年7月的这笔1.6倍。”
“能够吃下的同类型债务是有上限的,而一旦发债的速度超过了这个上限,发行人就只剩两条路:要么提高利息,把那些原本嫌贵、站在场外观望的钱给吸引进来;要么干脆绕开这个市场,去找一批全新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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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债成本阶梯式上升,每一笔新债都在抬高下一笔的地板价:投资级债券发行溢价从2.25个基点涨到12个基点,亚马逊最长一档甚至多付18到21个基点。这种成本上升不是一次性的,而是会形成自我强化的阶梯效应:当前定价成为下一笔的起点,同时压低存量债券价格,使公开债每走一步都更贵。
“2025年整个投资级债券市场,中位数只要比二级市场多给2.25个基点就能够卖出,但是到了2026年,涨到了12个基点。以今年7月亚马逊的那一笔为例,最长的一档是多给了18到21个基点,近5倍的代价。”
“这个借钱的价格只会像阶梯一样越借越高,市场给当前这笔债务的成本定价,就成了下一笔的地板价,也会顺带把公司在二级市场上的存量债券价格一起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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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acle评级逼近垃圾级,暴露公开债买家名单收缩的系统性风险:Oracle资本开支一年内从212亿美元涨到557亿美元,标普将其评级从BBB降至BBB-,距垃圾级仅一档。评级下降不仅影响面子,更关键的是会触发保险公司和养老金等风险厌恶型机构的内部投资限制,使这些最大的买家被迫退出,形成融资困境的自我强化。
“这五家里面押得最厉害、借得最多的,是Oracle。它的资本开支一年之内从212亿美元涨到了557亿,而今年7月份,标普把Oracle的债务评级从BBB降到了BBB-,离垃圾级只差一档。”
“掉出投资级不仅是面子问题,还有买家名单的问题。保险公司和养老金这一类资金最雄厚,但是对风险非常厌恶的机构来说,内部对评级有严格要求,评级一旦掉下去,会直接影响内部对投资标的的判断,而它们恰恰是这些公司最大的一批买家。”
“账面上的债不是可以无限往上加的,加到某个位置,买家自己就消失了。而Oracle,可能就是那个已经加到位置上的人。”
3. Meta通过SPV壳公司实现273亿美元债务出表,但租金和残值担保使Meta仍是实际风险承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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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通过“八二开”股权结构规避并表,使273亿美元债务从资产负债表上消失:Meta仅持有Project Beignet Holdings 20%的股权,Blue Owl通过多层结构持有80%并掌握主导权。按照美国会计准则,Meta因不满足“主导关键决策”和“主要受益人”两个条件而无需并表,相关债务因此被移出资产负债表。这揭示了“债务消失”的核心机制:不是债务不存在,而是通过股权设计绕开了会计并表规则。
“一笔债要不要放进你的资产负债表,主要看两条:第一,你对项目的关键决策有没有主导权力;第二,你是否是该项目的主要受益人。”
“Blue Owl通过63%的股权间接控股Beignet Investor,然后又通过Beignet Investor持有Project Beignet Holdings 80%的股权,也就是实际拥有数据中心的那家公司,而剩下的20%是Meta的。”
“Meta自己在财报里面是这样写的:因为在这家合资公司里面,最重要的经营活动上没有主导权力,所以Meta不是主要受益人,因此不用并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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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金和280亿美元残值担保使Meta仍是实际还款人和最终风险承担者:尽管债务在会计上出表,但Meta旗下Pelican Leap签订的租赁合同规定,从2029年起Meta需按月支付租金,资金最终流向债券投资人用于偿还本息。更关键的是,Meta附加了上限约280亿美元的残值担保,若退出园区需补足市价与担保额之间的差额。这意味着这笔贷款的真正抵押品是Meta自身的信用。
“从2029年起,Pelican Leap要每个月向Laidley交纳租金,这笔钱先到Laidley账上,然后顺着Beignet这一串壳公司往上走,最后到债券投资人手里,用来偿还本息。所以绕了这么一大圈,还债的钱都还是Meta自己掏的。”
“Meta还在租约上附加了一份残值担保,它的上限大约是280亿美元。Meta在财报里面写得很清楚,如果它决定不再续租或者退出这个园区,到时候这个园区的市价与280亿美元之间的价差,全部由Meta补上。所以这笔273亿美元贷款的真正抵押品,其实就是Meta自己。”
“作为投资人在评估Meta的时候,我其实不是非常关心说它到底是在哪张表上,它是表内表外,而是说它这个确实是Meta实际的义务。它就是说租约加上残值担保,本质上就是Meta长期的一个固定支出承诺,所以我会把它算进我的模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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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为“干净资产负债表”付出高昂溢价,且该模式已被快速复制:Meta通过SPV发债的成本为6.581%,而若直接在公开市场发债成本约为5.5%,相当于每年多付近3亿美元利息。尽管如此,Meta仍选择这一结构,说明其愿意为表外化支付显著溢价。2025年7月,Meta又以同样的“八二开”结构发行了125亿美元的Sopaipilla债券,表明这套机制已趋于成熟并可规模化复制。
“Meta如果自己在公开市场上发一笔同样期限的债,成本大约是5.5%,而通过Beignet这套SPV借钱,成本是6.581%,相当于一年要多付将近3亿美元的利息。设计出这么贵的一套工具,Meta和华尔街显然不打算只用一次。”
“就在今年7月,第二笔来了,名叫做Sopaipilla。最终发了125亿美元,票息7.534%,2048年到期,同样是完全摊销,同样的“八二开”股份结构。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拿80%的从Blue Owl变成了贝莱德。不到一年的时间,Meta就发行了两笔数据中心债,加起来将近400亿美元。”
4. 五大巨头各有一套“藏债术”,但本质都是把确定要付的钱移出债务科目或资产负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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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用融资租赁把629亿美元债务藏进“其他负债”,表面总债务不升反降:微软不搭壳、不发债,但融资租赁负债从271亿涨到629亿美元,翻了一倍多。这笔钱虽然记在负债表上,却不写在“债务”那一行,而是被拆进“其他流动负债”和“其他长期负债”,让外部观察者从表面看不到真实债务规模。
“这笔629亿美元的确记在了微软的负债表上,不过它不叫“债务”,而是被拆进了“其他流动负债”和“其他长期负债”这两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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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把438亿美元付款担保记成“信用衍生品”,入表比例不到2%:谷歌不搭壳也不持股,只为他人机房提供付款担保,让对方能借到钱。这些担保在会计上被记成“信用衍生品”,账面规模半年内从169亿涨到438亿美元,但真正进入负债表的只有8.15亿美元,不到总金额的2%,风险敞口被极度压缩在表内呈现。
“这些担保在会计上被记成了“信用衍生品”,账面规模半年之内从169亿美元涨到了438亿。但是这438亿里面,只有一小部分是进入了谷歌的负债表……而这部分总共8.15亿美元,连总金额的2%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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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马逊和Oracle把尚未起租的租约全部留在表外,合计超过3600亿美元:亚马逊签了1063亿美元租约,Oracle签了2600亿美元租约,且Oracle的租约要到明年才开始起租。按照会计准则,只要还没拿到能用的楼,就不用记入负债表,因此这些确定要付的钱至今一分钱都没有出现在表内。
“甲骨文Oracle签下的租约一共2600亿美元,几乎全部与数据中心有关,租期15到19年,而这些租约要到明年才开始起租,也就是说到今天为止,这些租赁债务一分钱都没有写到它的负债表里。”
“不过它的手上还另外签了1063亿的租约,和后面要说的Oracle一样,都没有进入亚马逊的负债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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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债的核心逻辑是“什么都还没拿到就不用记”,租楼成为统一的表外化手段:五家巨头的做法表面各异,但本质相同:把“自己盖楼”变成“向别人租楼”。融资租赁上表但拆进其他负债,经营租赁只记租金现值的一小块,尚未起租的租约则一分钱都不上表。会计准则中“拿到钱、拿到货或拿到能用的楼才必须记”的规则,成为巨头们藏债的共同支点。
“Meta搭壳、微软走融资租赁、谷歌卖保险,亚马逊和Oracle全靠租。这几家的做法基本上都是不一样的,但你要是把这五张图叠在一起看,会发现它们在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
“根据会计准则,只要是拿到了钱、拿到了货,或者拿到了一栋已经能够用的楼,就必须得记。如果什么都还没拿到,那就不用记。这也是巨头们藏债的核心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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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家巨头已借债务4458亿美元,表外租约8310亿美元,总承诺达2.13万亿美元:把五家数字放在一起看,已经借到手的钱合计4458亿美元,而签了字但尚未上表的租约高达8310亿美元,接近已借债务的两倍。若再把采购和建设承诺算进来,总和达到2.13万亿美元,这才是AI数据中心背后真正要付出去的钱。
“已经借到手的钱,五家加起来4458万亿,而签了字、还没有上表的租约,是8310亿,近2倍。如果再把采购和建设的承诺算进来,总和就是2.13万亿。”
5. 私募资本提前五年布局数据中心,从SaaS信贷撤退后转向AI基础设施,成为债务游戏的话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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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aS信贷逻辑崩塌,私募资本被迫寻找下一个可讲的故事:Blue Owl旗下SaaS基金遭遇40%赎回挤兑却只兑付不到15%,暴露出私募信贷在软件贷款上的脆弱性。国际清算银行数据显示,60%的SaaS贷款借给了同时向七家以上机构借款的企业,叠加“AI杀死软件”的市场叙事,整个SaaS信贷敞口逻辑开始崩塌,迫使资本巨头在贷款集中到期前找到新的资产故事。
“在私募信贷机构放给SaaS公司的所有贷款里面,有60%是借给了那些同时向七家以上机构借钱的企业,而十年前这个比例还不到10%。”
“这意味着资本巨头们必须在SaaS“失灵”之前,找到一个让市场能重新买单的故事,而这个故事就是AI数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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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募资本早在2021年就以91%的并购份额布局数据中心地产,AI只是加速了既有布局:2021年全球数据中心并购金额达490亿美元,其中91%来自私募资本。这些机构买的不是服务器,而是数据中心的楼、土地和已接入的电网,本质上是把数据中心当作收租型基础设施资产。到2023年,AI数据中心所需的资本结构、租客和股权比例都已现成,说明私募资本并非追逐AI风口,而是提前五年完成了赛道卡位。
“这些并购资金里有91%来自私募资本,而平均每一笔交易的规模从2018年的8000万美元涨到了2022年的2.35亿,四年翻了将近三倍。”
“你可能以为它们买的是服务器,但其实买的是数据中心的楼、土地,还有已经接进来的电网。”
“到2023年为止,AI数据中心这门生意需要的东西其实就已经齐了:结构是现成的,租客是现成的,连比例都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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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e Owl、PIMCO、黑石等私募巨头成为数据中心债的话事人,并展开激烈抢单:梳理数据中心贷款交易背后的出资方,反复出现的名字是Blue Owl、Brookfield、PIMCO、黑石、KKR和贝莱德。2026年围绕AI数据中心的抢单事件几乎每月上演,同一项目能收到多家机构报价,数据中心证券化规模从2022年的13亿美元涨到300至400亿美元,四年翻了二十倍,显示私募资本已经从SaaS信贷撤退并全面接管数据中心债务游戏。
“过去的私募信贷最大的一块资产其实是软件公司,但是软件现在的故事讲不动了,这批投资人其实正好把额度转过来,来投这个数据中心的债。”
“把数据中心打包成证券卖给投资人的规模,从2022年的13亿美元涨到了现在的300到400亿美元,四年来翻了二十倍。”
“Blue Owl、Brookfield、PIMCO、黑石、KKR、贝莱德——没错,它们就是这些巨额“数据中心债”背后的话事人。”
6. GPU金融化正在加速:显卡成为可抵押资产,但抵押品寿命与债务期限严重错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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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U抵押贷款利率三年内从15%降至5.9%,华尔街已将显卡认定为新硬资产:以GPU作为抵押品的融资方式在2023年还属于高风险尝试,CoreWeave当时需要支付约15%的利息;但到2026年3月,同类贷款利率已降至约5.9%并获得投资级评级。这说明华尔街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显卡抵押价值的重新定价,将其纳入可抵押硬资产的范畴,为AI基础设施的债务扩张提供了新的信用基础。
“2023年,AI云服务商CoreWeave想要借这种钱,大约要付15%的利息;而到了今年3月,这种贷款的利息已经降到了大约5.9%,而且还能够拿到投资级评级。也就是说在不到三年的时间当中,华尔街就已经把显卡认成了一种新的硬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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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U使用寿命远短于数据中心,以显卡抵押借钱的人处于风险链条最高端:数据中心可以作为10年、20年久期的资产来融资,但GPU的使用寿命可能只有5年以内。当融资期限与抵押品寿命不匹配时,借款人的风险敞口会显著放大。嘉宾指出,通过这种方式借钱的人,可能正是整个风险链条上风险最高的那一批,这构成了AI金融化中最脆弱的一环。
“它的这个使用寿命,不像你的数据中心,你可以是10年、20年的久期,你(GPU)这可能就是5年以内。在这种情况下,你的风险是多少?我觉得还是回到价格是不是说得通。你通过这种方式借钱的人,可能你就是整个风险链条上面风险最高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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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00三年残值仅45%,但科技公司把折旧年限拉长到六七年,少算成本达千亿美元级别:市场分析显示,一块H100显卡到第三年的转售价格只有新品的45%,但科技公司却将GPU折旧年限从不到3年拉长到6年甚至7年,厂房折旧也从10多年拉长到20至30年。这种会计处理让账面利润更好看,但有做空机构估算,未来三年被少算的成本达到千亿美元级别,揭示了抵押品真实贬值速度与财务报表之间的巨大落差。
“市场分析报告就指出,一块H100显卡,到第三年,价格只能卖到新品的45%。但折旧年限这个东西,是科技公司自己定的。定得长一点,每年摊掉的成本就少一点,账面上的利润也就更好看一点。”
“以前我们说折旧理论上不到三年的样子,现在每一家云商至少这个折旧就是六年起、七年起。包括大家这个厂房,现在从可能10多年变成20年、30年。明显大家都在玩一个会计的把戏。有做空机构就算过这笔账,认为未来三年被少算掉的成本是千亿美元级别的数字。”
7. 债务在私募圈子内部倒手,但最终风险出口是养老金和纳税人的退休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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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批机构在股东、债主、发行人和买家之间反复换位,债务并未真正分散:Blue Owl与PIMCO在一年内的四笔数据中心融资中扮演了四种不同角色:从共同参与Meta项目,到共同放贷,再到一方退出另一方接盘,最后变成发行人与唯一买家。这说明无论交易结构如何变化,接盘资金始终在同一个私募圈子内部流转,风险并没有被真正转移或分散到更广泛的市场。
“在一年之内,我们看到这两个名字之间的关系换了四种,但是无论位置怎么换,接盘的钱始终都来自同一个圈子的内部。”
“一家私募机构发的债,被另一家私募机构的基金全部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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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管机构的钱主要来自养老金和主权基金,而养老金本质上是纳税人的钱:这些私募资管机构并非用自己的钱在接盘,其资金来源主要是养老金、主权基金以及保险公司。养老金在美国本质上相当于纳税人的钱,这意味着看似封闭的私募圈子内部倒手,最终的资金出口指向了普通人的退休账户。
“这些资管机构拿来的钱并不是自己的,而是来自保险公司和养老金。”
“养老金其实相当于是纳税人的钱,所以绝大部分的钱还是来自于养老金和主权基金。换句话说,最后来买单的一定是纳税人。”
“这条资金链看起来是在自己人中间转,但是它有一个出口,就是普通人的退休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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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回挤兑已经发生,但基金通过发债补血,把流动性压力继续留在体系内:今年第二季度投资人申请赎回156亿美元,但最终只拿回59亿,差额被季度赎回上限卡住。与此同时,这些基金转身以管理公司名义发行投资级公司债来补充资金。这说明当赎回压力出现时,机构不是收缩风险,而是通过借新钱来维持放贷能力,进一步加深了资金链的脆弱性。
“今年第二季度,投资人一共申请赎回156亿美元,但是最终只拿回来了59亿。”
“就在同一个季度,这些基金转身去了债券市场借钱,以管理公司自己的名义发行投资级公司债,用来补充自有资金、维持继续放贷的能力。”
8. “AI版次贷”是否成立取决于终端需求:Azure增速和token消耗量是比会计口径更可靠的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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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S飙升不是危险信号,而是信用债市场对科技公司从轻资产转向重资产建设的正常重新定价:债权投资人只关心企业能否还钱,而Oracle等公司从现金牛式的轻资产生意转向大规模借债建设数据中心,商业模式发生了根本变化,信用利差随之上升是市场在重新定价风险,而非系统性危机的预兆。
“这不是一个危险信号,这是一个市场在做它应该做的事情,它在重新定价这个生意。”
“这些公司会从以前的轻资产生意、自由现金流非常好的状态,势必会经历一段它们可能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建设周期,就是自由现金流就是负的,你要不停地去建设,有点像石油公司了。信用债市场就是在重新定价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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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奖励微软不是因为会计口径调整,而是因为Azure增速和AI算力租赁带来了真实现金流与约30%的ROIC:微软延长折旧年限、调整租赁分类只是会计处理,市场真正关注的是Azure超过40%的增速背后所反映的终端AI算力需求。按客户付费价格测算,数据中心约三年回本、ROIC接近30%,证明这条资本循环可以走通。
“真正让它股价起来,是因为它自己的云这一块,就是Microsoft Azure,它的增速比大家想象得要好很多,因为它超过了40个点。那就说明,它增速的主要来源,是来自于它AI算力这边租赁的结果,那就说明你终端背后的需求是很旺盛的。”
“根据你们收取客户的一个价格,我们能够算出来,你们买了个芯片、包含内存,建了一个数据中心,最后大概三年可以回本,那你的ROIC相对来说就接近30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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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内表外只是会计处理而非故意隐瞒,市场真正区分的是花钱能否换来清晰的变现节奏:Meta与微软同样在花钱,但市场惩罚Meta是因为其变现节奏不清晰,而奖励微软是因为Azure增长验证了投入产出。从业者认为表外结构是历史常见的会计处理,所有财务信息都已披露,不存在故意隐藏。
“市场是在奖励你花钱,还是在惩罚你花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时的叙事是什么。当我们对AI有信心的时候,那你花钱就是对的;当我们突然再进入到一个回调,或者是AI这个叙事不好的时候,那你花钱就是错的。”
“至于表内表外,我觉得这是一个会计处理,我不觉得这是有意地去隐藏。因为归根到底,大家看的是你到底花了多少钱,这个东西都是披露出来的,大家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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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ure增速和token消耗量是比会计口径更可靠的指标,只要终端需求持续增长,资本循环就能转下去:微软Azure最新季度增速达43%,未确认收入6780亿美元、同比增长84%,但关键不在于数字本身,而在于token volume是否持续上涨。所有融资结构最终都要回到现金流,跟踪云服务的真实需求才是更理智的判断方式。
“只要这方面的增速是非常稳定的,总体说就是它的token volume是在上涨的,那么,因为所有融资结构都要回到现金流,这个就是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去跟踪微软这样的云服务,是一个更理智的指标。只要这块是在增长的,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它其实是一个可以转得下来的资本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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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中心债在企业债市场中仍是零头,银行系统杠杆远低于2008年,系统性风险有限:与2007-2008年房地产占GDP的比重相比,数据中心债的盘子仍然较小,难以造成系统性风险。更重要的是,当年承担风险的是高杠杆的美国银行系统,而如今银行业监管更紧、杠杆更低,很难出现把整个金融体系拖下水的情况。
“目前这个行业虽然大家花了很多钱,但它整个的盘子,跟2007年、2008年那时候整个房地产市场占GDP的占比相比较来说还是比较小的,所以我觉得很难会造成一个系统性的风险。”
“数据中心发债的这些钱,在企业债市场里面其实还是个零头。一个万亿级的市场,一个还只是零头的品类,以及一批监管更紧、杠杆更低的银行,这就是为什么在从业者看来,'AI版次贷'这个说法或许并不成立。”
总结
AI数据中心的债务游戏本质上是一场风险包装与转移的竞赛。巨头们用复杂的SPV结构、表外租约和GPU抵押贷款,把数万亿美元的支出从公众视野中隐藏起来,但会计出表不等于风险消失。真正的抵押品是科技巨头自身的信用,而最终的风险出口指向养老金和纳税人的退休账户。判断这场游戏能否持续,关键不在于会计口径,而在于AI终端需求是否真的能支撑起这些债务。如果token消耗量增速放缓,被延后的风险终将找到它的买单人。
信息源
视频来源
- “消失”的万亿债务:深扒数据中心“影子借贷”、GPU金融化与次贷风险:
外部资料
- 科技巨頭的AI支出或比表面看起來還要高出3兆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