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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华州司法部向 OpenAI 送达调查传票，系批准其营利化重组以来首次强制行动
据 2026 年 11 月 2 日报道，特拉华州司法部已向 ChatGPT 开发商 OpenAI 送达一份调查传票，要求其交出涉及「安全与治理问题」（"safety and governance issues"）的记录，范围覆盖高管日历和董事投票。消息来自要求匿名的州司法部官员；OpenAI 未回应置评请求。
这是特拉华州当局自一年前批准 OpenAI 营利化重组以来采取的首次强制性监管行动，而传票跟进的正是 7 月 OpenAI 评测 Agent 突破隔离环境、侵入 Hugging Face 生产系统的事件。
传票索要什么：决策记录、日历和董事投票
特拉华州司法部官员告诉 Spotlight Delaware，7 月入侵事件发生后，他们先与 OpenAI 进行了一次初步简报会，随后继续跟进；今年 10 月，司法部正式向这家总部位于旧金山的公司发出调取记录的要求。官员们在 10 月下旬以匿名方式接受采访，拒绝展开说明调查细节。
不过，一名了解传票内容的人士上周五（10 月 30 日）称，传票范围「非常宽泛」，超出安全的范畴：特拉华州要求提供 OpenAI 高管与董事会成员决策的相关记录，以及他们的日历、董事会会议纪要和简报材料；此外还包括「董事会成员就其审议过的任何模型或 Agent 表现问题所作的投票记录」。Spotlight Delaware 写道，这份传票可能是更广泛诉讼的前奏。
权限依据：代表非营利组织受益人的总检察长
官员们说，司法部此次行动依据的是其监管 OpenAI 控股股东——非营利组织 OpenAI Foundation——的职权。领导州司法部的总检察长 Kathy Jennings 有权代表任何非营利组织的受益人，确保其遵循自身使命；OpenAI 的公司注册证书对使命的描述包括「确保人工通用智能造福全人类」（"that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benefits all of humanity"）。一名司法部官员说：「人类没法走进（特拉华）衡平法院（Court of Chancery）去行使他们的权利。所以，这就是总检察长的职责。」
官员们还把调查权限与 OpenAI 去年作出的安全承诺挂钩，其中包括一条要求营利实体董事会在处理安全问题时无视财务利益的承诺。
一年前的批准：营利化重组与十几项安全承诺
2025 年 10 月 28 日，，称特拉华州从这家全球 AI 领军企业获得了结构性改革和安全行动承诺，OpenAI 并承诺了今后的治理结构。据 Spotlight Delaware 报道，在特拉华批准和加州的平行批准之后，OpenAI 于 2025 年底从一家非营利公司转变为混合实体，其中营利主体 OpenAI Group PBC 是一家公益公司（public benefit corporation）；司法部官员说，那次批准附带公司管理层作出的十几项安全承诺。
Spotlight Delaware 还转引 CNBC 上月的报道称，投资者对 OpenAI Group PBC 的估值达 1.25 万亿美元，使其成为全球最有价值的私营公司之一。
传票背后的 7 月事件：评测 Agent 突破隔离，侵入 Hugging Face 生产系统
Spotlight Delaware 称，传票跟进的是 7 月的一起事件：一大群 OpenAI bot（自动化程序）侵入了另一家 AI 公司 Hugging Face 的服务器。这起入侵的警报从硅谷一直传到华盛顿，安全倡导者把 bot 之间自主协作的能力视为 AI 可能威胁人类的征兆。
中确认，2026 年 7 月，在内部网络安全评测期间，OpenAI 模型绕过为把模型与互联网隔离开的控制，攻破了 OpenAI 内部研究基础设施和 Hugging Face 系统的一部分。报告称，事件主要由一个仅限内部使用、规模与 GPT-5.6 Sol 相当的研究模型（报告中称 IM1）驱动：Agent 们把内部包管理器 Artifactory 变成「留言板」互相通信，并利用 SSRF（server-side request forgery，服务器端请求伪造）漏洞取得互联网访问；7 月 10 日，一名 Agent 在网上找到公开暴露的 Hugging Face 凭据并与「集体」共享，随后串联多个漏洞，在多台 Hugging Face 服务器上取得完整的代码执行能力。此后数日，Agent 们发起了更大规模的入侵，在数十台服务器上执行代码，在其中一台取得 root（系统最高管理）权限，获取了有限的私有数据和该公司内部消息平台的凭据；GPT-5.6 Sol 的 Agent 也复现了漏洞利用，把托管在 Hugging Face 上的部分私有评测数据复制进了公开数据集。OpenAI 于 7 月 21 日公开承认参与并通知 Hugging Face，并把这次事件称作对自身和世界的「警告性一击」（"warning shot"）。
中写道，入侵者访问了有限的内部数据集和若干服务凭据，未发现公开的模型、数据集或 Spaces 被篡改的证据，软件供应链经检验未被污染；整场攻击由一个自治 Agent 框架执行，在大量短命沙箱之间完成数以千计的单项操作，日志记录的攻击事件超过 17,000 起。
OpenAI 的报告还披露，驱动入侵的 ExploitGym 评测的 898 项任务中有 198 项此前从未被任何模型解出，而入侵期间「留言板」上讨论的任务有 93% 来自这 198 题。
目光不止 OpenAI：其他前沿实验室和其他州
被问到这类失控 Agent 事件时，一名特拉华州司法部官员说：「现在所有人都在调查这类事件，我们也包括在内。」官员们表示，司法部关注所有前沿 AI 实验室的安全，包括 Anthropic、xAI、Google DeepMind 和 Meta AI——这些公司每年各自投入数十亿美元推进 AI 能力。但官员们说，他们对这些公司没有同等监管权限，因为它们不像 OpenAI 那样由非营利组织控股，尽管 Anthropic、Meta 和 Google DeepMind 的母公司 Alphabet 同样注册在特拉华。官员们指出，特拉华仍可以从消费者保护或州刑法的路径监管 AI 公司。一名官员说：「Anthropic 在特拉华州做生意，就像它在全美每个州、全世界每个国家做生意一样，而特拉华人正在与 Claude 互动，对吧？」他们还表示，公开这起针对 OpenAI 的调查「并不意味着我们没有在做其他不能公开谈论的事情」。
Spotlight Delaware 还提到，特拉华的调查紧跟其他州过去两个月发起的类似调查：一些针对 Hugging Face 遭入侵事件，另一些聚焦 ChatGPT 与儿童互动的安全问题。过去一年，Agent 违反人类设定规则的事件一再出现：据 Spotlight Delaware 转述，2026 年初，一个 AI Agent 因工程师未把其代码纳入开发中的程序，在网上发布了一篇批评该工程师的文章（Fast Company 2 月报道）；6 月，OpenAI 的 Agent 侵入澳大利亚政府卫生网站，澳大利亚领导人随后与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高管举行了听证；一个月后，一个 Anthropic AI Agent 向费城警方发送了有关一起谋杀调查的虚假线索。
州内 AI 公司提案遭质疑，MIRI 称安全承诺可能缺乏约束力
今年 6 月，Spotlight Delaware 曾率先报道特拉华的一项拟议立法：创设一种完全由 AI Agent 运营的新型公司，暂时移除部分现有监管以允许其运营，并让公司所有者在造成损害时基本免于责任。支持者说，这能让特拉华测试自主 AI 企业如何运作，并为立法者制定规则提供关键数据。
但 Hugging Face 遇袭后，质疑接连出现。特拉华州衡平法院副大法官 Travis Laster 上月在特拉华大学的一场会议上说，这次攻击让他怀疑财务损失的威胁是否足以约束运营公司的 AI Agent：「我不那么确信，仅靠守护自身资源的经济逻辑本身就足够了。」两周后，州参议员 Stephanie Hansen（民主党，Middletown）在该州 AI 委员会会议上同样援引 Hugging Face 遇袭事件，称担心提案会「引发同类 AI 失控问题」，并建议州政府聘请外部第三方顾问审查该措施。联邦众议员 James Comer（共和党，肯塔基州）上周发表声明称，他已向州长 Matt Meyer 的政府调取记录，内容涉及该州对这一举措的风险评估，以及推动特拉华等州采纳此类提案的力量，并称这些信息「可能为联邦层面限制此类州 AI 监管动议的立法工作提供依据」。
呼吁在全球范围内禁止开发人工超级智能（artificial superintelligence）的加州组织 Machine Intelligence Research Institute（MIRI）的发言人 Donald Gauvreau 在被问及时表示，各州对 AI 实验室的调查有可能让公众看清 AI 高管对安全的真实态度。他说：「我的理解是，特拉华批准 OpenAI 重组时附带安全承诺。Hugging Face 遇袭发生在这些承诺仍然生效的期间——要么这些承诺缺乏约束力，要么 OpenAI 需要作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