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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 工程师高熙乌镇谈开源:想让 AGI 更快到来,“对手不是其他公司,而是时间”

November 4, 2026

11 月 3 日下午,2026 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主论坛的“人工智能乌镇对话”上,DeepSeek(深度求索)研究工程师高熙在台上说:“很多人问,DeepSeek 为什么要把辛辛苦苦研究而出的成果开源出来?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为了实现 AGI(通用人工智能)。”他接着给出判断:AI 的发展一年比一年快,对大模型企业来说,在人工智能竞赛中,“对手不是其他公司,而是时间”。据,高熙同时承认,做开源“确实有可能会放大人工智能导致的安全风险”,“所以对 DeepSeek 来说,有责任去避免安全问题被扩大”。

在 11 月 4 日的报道中称,这是 DeepSeek 代表少见的公开表态,时机正值美国方面对开源模型安全性的担忧升温、中国国内也在审视这一战略是否构成国家安全风险。这场对话由世界互联网大会人工智能专业委员会首席主任委员、中国工程院院士、之江实验室主任王坚主持,同台的还有阿里巴巴千问大语言模型项目负责人刘大一恒、MiniMax 首席架构师兼开放平台负责人冯雯,以及国际人工智能治理协会(International AI Governance Association)主席约翰·希金斯(John Higgins)。据澎湃新闻,本届峰会主题是“开源开放 共建共享——携手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这也是世界互联网大会第一次把“开源”放进主题;南华早报援引官方数字称,约 1,800 名代表来自 138 个国家和地区。南华早报为阿里巴巴旗下媒体。

“十几年变一年”:高熙的加速逻辑

关于 AGI 何时实现,目前尚无定论。高熙没有给出预测,而是给出一个愿望。据,他说:“如果 AGI 本来是十几年之后到来,我会希望它能加速到一年后;如果本来是一年后,那我希望它明天就能到来。”至于为什么要在意快慢,他的解释是:“当谈到 AGI 带来的技术变革、科技发展时,我们不在意来自哪家公司,因为这都将惠及全人类。”

具体到研发,他举了一个例子:如果发现更低成本的训练方式、更优的模型结构这类新方法,最“争分夺秒”的做法是公开出来,让更多人讨论和验证。“如果其他人同样解决了问题,我们就抓紧把技术运用到模型中;如果自己解决了问题,就分享出去以推动整体进程。”反过来,闭源设障阻拦竞争对手,短期可能保持领先,但“放长时间看,延迟的是全社会获得技术红利的时间”。所以在澎湃新闻记录的表述里,为了 AGI 更快到来,“开源是必然的选择”,目的是吸引更多有能力、有资源、有追求的同行一起参与创新,“在我们的基础上做出更好的技术突破和更好的模型”。

这套逻辑已有对应动作。10 月 20 日,DeepSeek 宣布将内部推理框架 DeepInfer 全面开源(据)。使用规模也有数字可查:澎湃新闻援引模型聚合平台 OpenRouter 的调用量周榜(10 月 19 日至 25 日)称,排名第一、第二的均是 DeepSeek 两个版本的模型,第三名是 MiniMax 的模型。

同台的回答:千问承认“不可撤回”,MiniMax 说开源更自主可控

对高熙的观点,刘大一恒表示同感,自称“千问也是 AGI 路上的追光者”。他给出一组数字:阿里千问在 3 年前开源第一代模型,此后累计开源 460 多款模型,全球累计下载量突破 40 亿次,衍生模型超过 33 万个。

在他看来,开源首先是改变创新范式:“如果没有开源,大模型的核心技术只掌握在少数企业手里,而开源能让全球的开发者贡献技术、共同创新,实现去中心化或者分布式创新。”他说,“开源开放不仅仅是开放了模型的使用权,也是开放了全球每一个人参与创造 AI 的权利。”南华早报概括他的立场为:反对西方偏好的闭源生态,主张用一套综合治理体系和行业标准来应对风险,而不是靠技术门槛把关。

风险他也讲得直接。相比闭源模型,开源模型有两个特殊短板:一是“不可撤回性”——模型一旦开源就会被大量传播,出了问题无法像闭源模型那样随时修复;二是没有外生护栏,安全高度依赖模型内置能力,第三方开发者可以想办法绕开它。当前常见的按模型能力分级治理,在他看来有明显缺陷:可能低估模型潜力,也跟不上技术演进的不确定性(搜狐报道)。他在台上举例:“两三年前我们会认为一个 1.5B 这种很小规模尺寸的模型做不了什么事情,但在新的后训练技术面前,它可以去解锁这个模型的能力。我们现在对这些模型能力的判断有可能是低估的。”

但他同时认为,开源对安全也有帮助:开源模型更“白盒化”,便于更多学者研究模型安全;在不少场景下,部署开源模型本身就能增强防御能力。他的结论是:“开源和安全不是简单的对立关系,治理才是那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变量。”治理的出路在模型之外——“仅仅靠对模型做限制,很难从根本上解决治理问题,还需更多的法律法规、行业规范和配套基础设施共同发力”。

冯雯站在应用一侧补充。她说,处在人工智能赛道的公司都希望“通过开源,给行业、给社会贡献差异化的价值”,MiniMax 除了开源不同模态的模型,也分享研发过程中的问题、实验、数据和对工具的改造。在她看来,开源模型反而是更“自主可控”的选择:使用者可以基于更白盒的模型做后训练、微调和私有化部署,把开源模型变成自有模型,“全球大量使用者都会结合自身企业、行业的场景,共同思考如何安全落地”。

承认风险之后:出口管制为开源划出的边界

高熙的坦承之外,安全争论在台下有更具体的技术与监管形态。南华早报解释了两条路线的差别:与 OpenAI、Anthropic 等美国头部企业主推的闭源体系不同,开放权重模型允许任何有足够算力的人下载和修改,不受厂商监督;安全专家因此警告,公开权重会降低恶意行为者发动网络攻击或开发生物武器的门槛,图灵奖得主 Geoffrey Hinton、Yoshua Bengio 等人也警告 AGI 可能脱离人类控制。在南华早报的叙述中,北京把开源生态视为对抗美国技术遏制的可行方式之一。据南华早报,高熙在台上表示 DeepSeek 正致力于加强安全能力,包括给模型做分级,但没有给出具体细节。

监管动作先于这场对话落地。据 ,10 月 16 日,商务部、科技部就修订《中国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术目录》公开征求意见(2026 年第 48 号公告),拟新增 40 项受管制技术,其中 23 项属人工智能;前沿规模的大模型权重——训练算力达到 10^26 FLOPs(浮点运算次数)、参数达到 2 万亿,或在全球评测排名、调用量等指标上位列前十——都在限制之列,AI 恶意代码生成等攻击性技术则拟被禁止出口。对开源生态而言,关键的是两条边界:已通过开源发布进入公开领域的技术,不在管理范围之内;而新开源一项受限技术,需要先报告、再走自动许可。公告同时设立了即时生效的过渡期要求——出口前须在商务部平台登记。报道称,拟议管制也适用于在海外部署含有受限技术的模型。

头部公司已经走了一遍流程。央视旗下新媒体“玉渊谭天”10 月下旬披露,DeepSeek 与 MiniMax 已完成相关登记手续,走通大模型开源发布与海外授权的合规通道;MiniMax 于 10 月 23 日证实,已就部分近期发布及即将发布的模型完成商务部技术出口登记,覆盖开源发布与海外授权两大场景;DeepSeek 未立即回应置评请求。《科创板日报》援引的分析认为,在核心敏感技术严格管控的同时,通用开源大模型的出海路径反而进一步清晰,预计会有更多开源模型厂商跟进登记。

开幕式定调:鼓励开源开放,“安全缰绳越要握紧”

11 月 3 日上午,国务院总理李强已在峰会开幕式上为这场以开源为题的大会定调。据,他说,互联网和人工智能快速发展带来重大机遇,“我们应当加大科技创新力度,鼓励开源开放,加强联合攻关,支持新技术新产品规模化应用”,中国将继续坚持开门搞创新,促进技术转移和知识分享,“与各国一道打造开放包容、充满活力的全球数字创新生态”。同一篇演讲里,他也划出另一条线:“技术创新越是加速,安全缰绳越要握紧”;同时“反对泛化国家安全概念,反对构筑‘数字铁幕’”。

鼓励开源与握紧安全缰绳并行,正是台上几位发言者所处的政策环境。对台上的发言者来说,已经开源出去的权重不在管制之列;但下一次把受限清单上的技术开源,从 10 月中旬起就要先报告、再走自动许可。第 48 号公告的征求意见将于 11 月 15 日截止,目录定稿之后,这条通道是变宽还是变窄,目前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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