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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xson 法官命令 Meta 指认用 BitTorrent 下载影子图书馆训练 AI 的全部决策者
2026 年 10 月 19 日，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治安法官（magistrate judge）Thomas Hixson 就 Kadrey 案等五起关联版权诉讼的多项证据开示争议作出裁决：Meta 必须指认每一位就获取或下载影子图书馆（shadow library）数据集「作出、授权或批准」决定的自然人。就 BitTorrent（一种点对点文件传输协议）下载环节，命令覆盖参与协作决策的团队成员、2023 年 LibGen 下载前讨论的参与者、批准继续用 torrent 的人，以及所有决定是否做种、如何做种或减轻做种（seeding，指在下载的同时向其他用户上传数据）的人。。
Meta 此前的立场是：这些决定多由团队共识形成，公司里没有「正式」作出或批准决定的人，torrent 下载不过是执行员工的技术性操作。Hixson 没有接受这一说法。他在中写道，质询书（interrogatory，美国民事诉讼中的书面质询程序）不限于正式决定，也不预设 Meta 只有一名决策者：「如果一项决定可以合理归因于一个小组或团队，那么该小组或团队中参与作出该决定的每一个人，都属于质询书要求回答的范围。」
质询书问的是「所有决策者」，Meta 不能只答「如何使用」
这份十页裁决的卷首并排列出五起关联案件（）：Richard Kadrey、Sarah Silverman 等作者提起的集体诉讼（案号 23-cv-03417）、出版《Entrepreneur》杂志的 Entrepreneur Media（25-cv-09579），以及 Chicken Soup for the Soul、学术出版商 Cognella 和 John Carreyrou 的 Cambronne Inc. 提起的三起诉讼（26-cv-02333、26-cv-03725、26-cv-04053）——案号前两位即立案年份。TorrentFreak 指出，这只是 Meta 影子图书馆诉讼中一系列证据开示交锋中的一场。
争议核心是 Entrepreneur Media 的第 22、23 号书面质询。第 22 号问：「指认每一位就获取或下载任何包含原告作品的影子图书馆数据集作出、授权或批准任何决定的自然人。」第 23 号把范围推进到传输方式：「指认每一位就通过 BitTorrent 或其他点对点协议获取、下载、上传或分发任何影子图书馆数据集或其中任何作品作出、授权或批准任何决定的自然人。」
Hixson 支持了第 22 号质询的全部强制要求，包括 Entrepreneur Media 附加的三项内容：列明每个人参与的大致时间段、他或她就哪个数据集作出了哪个决定；指认在 FAIR（Meta 的基础 AI 研究部门）内批准获取 LibGen 的人、批准恢复 Anna's Archive 下载的人；或者由 Meta 宣誓声明没有任何人可指认。第 23 号质询的动议获得部分支持。裁决原文把指认要求落到具体的人和事上：围绕 Bashlykov 的 torrent 下载——TorrentFreak 将其对应于 2023 年的 LibGen 下载——须指认下载前讨论的参与者与批准继续用 torrent 的人；对 Ms. Wang 2024 年 4 月的那次 Anna's Archive 下载，须指认指挥或批准者；对 Meta 通过 BitTorrent 获取 LibGen Scimag（其科学文献子库）与 Anna's Archive 内容时的做种处理，须指认作出、授权或批准相关决定的人。第 23 号质询上被驳回的只有一项：Entrepreneur Media 要求 Meta 说明是否检索了 Roller 与 Lample 的保管材料、是否询问过他们的主管，法官的答复是质询书本身没有问到这一点。
裁决还指出，Meta 此前的回答偏离了质询书：质询书问的是「获取或下载」，Meta 的回答却大多围绕「使用」展开。同一份裁决还处理了其他争议：Meta 须在七天内提交部分 AI Data Catalog 文件供法官当面审查（in camera）；由于 Meta 意外向原告提交了 Fox 公司未删节的授权协议及相关谈判文件，原告方被命令销毁这些文件。
Meta：下载是「技术性决定」，无人正式拍板
Meta 在质询回答中点了几名与数据决定有关的人员，但表示，就前两代 Llama 模型获取或使用书籍的决定，公司指认不出任何「正式」作出或批准的人；至于 torrent 下载本身，Meta 点出了执行下载的员工，将他们的选择描述为技术性决定。Meta 还说明，2024 年初从 Anna's Archive 获取数据曾经过一轮内部法律审查，涉及公司内部律师。按 TorrentFreak 的概括，自始至终，Meta 没有点出任何更高层级、批准使用 BitTorrent 的人。
Entrepreneur Media 在给法院的信函中反驳：「按照这种说法，Meta 内部没有任何人决定 torrent 任何东西，但 Meta 在 2022～2024 年间反复 torrent 影子图书馆。」
从服务器命令历史到人名清单
上个月，Hixson 已经在这条证据线上迈过一步。据，9 月 11 日他命令 Meta 交出用于 torrent 下载的每台服务器——包括虚拟机与 AWS（亚马逊云服务）实例——的命令历史文件（command histories）。命令历史是服务器逐条记录操作员键入命令的日志，大致能还原 torrent 客户端如何安装、上传限制如何被调整。这道命令还牵出一段前情：2025 年初，Meta 承认自己在证据开示期限届满后仍扣留相关文件，主审法官 Vince Chhabria 因此批准原告追加证据开示。同一批争议里，Hixson 也驳回了出版商向 OpenAI 与 Anthropic 调取 torrent 客户端记录的传票，认为检验 Meta 说法的更好办法是直接检验 Meta 自己的客户端。
命令历史能说明「机器上发生了什么」；10 月 19 日的裁决进一步把问题对准「谁决定这么做」。裁决作出前两周，Meta 曾告知法院，关于 torrent 下载决定它没有更多信息可补充——这份表态没有说服法官。
「这在法律上不行」：做种顾虑早已写进内部记录
做种是这批诉讼的关键争点之一。一名参与下载 LibGen 数据的工程师此前作证说，做种问题在内部被提出并讨论过，公司也采取过限制措施。Entrepreneur Media 提交给法院的文件里有一段 Meta 内部工作记录：Ms. Wang 在开始 Anna's Archive 下载前查阅的工作日志（logbook）写道，「决定采用直接文件上传而不用 torrent，原因如下：用 torrent 会带来做种，也就是把内容分享到外部。这在法律上不行」。文件在这段引文后补了一句：「有人作出了那个决定」。
Meta 不否认曾用 BitTorrent 下载 LibGen 的 Scimag 与 Anna's Archive 的数据，但表示不知道有谁「作出、授权或批准」过上传或分发的决定，其律师称公司实施过避免做种的措施。双方专家对实际上传了多少数据争执不下（）：作者方的专家 Choffnes 指出，Meta 用脚本阻止下载完成后的做种，但下载过程中的上传没有限制，据此估算 Meta 上传过原告作品至少一块数据的概率超过 99.99999%；Meta 的专家 Frederiksen-Cross 反驳这一模型「严重夸大分发概率」，并根据 AWS 的费用与用量数据估算，2024 年 4 月～7 月针对 Internet Archive、ZLib 与 LibGen 的 torrent 下载，从 AWS 实例上载到互联网的数据量不会超过下载量的约 30%。作者方在 2025 年 3 月的简报中还主张，Meta 从已知盗版资源 torrent 的数据至少有 267.4 TB。
未决问题：torrent 是否合理使用，书籍是否真的被分发
在 Kadrey 集体诉讼中，主审法官 Vince Chhabria 已于 2025 年 6 月 25 日裁定，用这些书籍训练 Llama 属于合理使用（fair use），并驳回了作者方就「通过 BitTorrent 获取盗版书籍」提出的直接侵权动议；该裁决只覆盖 13 名具名作者，分发指控不在其内（）。这使得 BitTorrent 相关主张成为该案仍然存活的部分。
Entrepreneur Media 2025 年立案的诉讼指控 Meta 因做种向第三方提供作品而构成帮助侵权（contributory infringement），与作者方的同类主张相似。出版商告诉法院，这次要指认的名字关系到故意侵权（willfulness）的认定，也关系到它的帮助侵权与分发主张。Meta 今年则在补充质询回答中主张，下载过程中的上传是合理使用目的的组成部分：BitTorrent 是获取这些数据集「更高效、更可靠的方式」，对 Anna's Archive 甚至是批量获取的唯一途径，用户相互上传不过是「BitTorrent 协议的固有特性」。
torrent 行为本身是否受合理使用保护、Meta 是否实际向他人分发过原告的书籍，Hixson 的这份命令都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