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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威夷匿名母亲起诉 OpenAI：指控未经有效同意“窃取”数百万未成年人数据训练模型，诉请按数据贡献分配股权
10 月 13 日（周二），一名夏威夷匿名母亲以 Jane Doe 的名义，代表她 12 岁和 16 岁的两个孩子，向美国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提交了一份 81 页的拟议集体诉讼（proposed class action），起诉 OpenAI 方面的四个实体。据 高级记者 Rebecca Ruiz 报道，诉状指控 OpenAI 在没有有效家长同意的情况下，“窃取”了数百万儿童用户的敏感数据——从情感不安、关系困扰到自拍——用于训练大语言模型、构建儿童画像并从中牟利。两个孩子均在 2026 年初未经家长许可注册了 ChatGPT。
这份 里还有一份不同寻常的请求：法院应按每个集体成员被抽取的数据量，把 OpenAI 的股权分配给孩子，或支付相应的现金价值。OpenAI 回应称强烈反对，并强调其产品已内置行业领先的年龄专项保护。
图为 Mashable 报道配图：夜间躺在床上看屏幕的少年（图片来源：blue sky in my pocket via Photodisc / Getty Images）
案号 3:26-cv-11781：一位母亲、两个孩子与四个 OpenAI 实体
根据法院印章标注“Filed 10/13/26”的起诉书原文，案件名为 Doe v. OpenAI Foundation，案号 3:26-cv-11781，被告包括 OpenAI Foundation（前身为 OpenAI, Inc.）、OpenAI OpCo LLC、OpenAI Holdings LLC 与 OpenAI Group PBC 四个实体。诉状以宣告救济（declaratory relief）和不当得利（unjust enrichment）为由提出三项诉因：一是请求法院宣告 OpenAI 获取家长同意的方式依加州民法典第 1568.5 条在法律上无效；二是请求宣告其服务条款依加州家庭法典第 6701 条自始无效；三是主张不当得利，并要求陪审团审判。
起诉书将拟议集体定义为“2022 年 11 月至今，在美国境内未满 18 岁时点击 ChatGPT 服务条款上的‘Continue’（继续），并随后通过 ChatGPT 向 OpenAI 提供过至少一个 token（最小数据单位）数据的所有人”，原告还保留按 50 个州的法律寻求州级子集体（subclass）的权利。
原告方由休斯敦律所 Yetter Coleman LLP 的 R. Paul Yetter 担任首席律师， 报道称 Sheeren Law PLLC、EdTech Law Center PLLC 和 Umberg Zipser LLP 也代表原告方。
诉状里的两个孩子：一个报出了年龄，对话却没有停止
诉状中的两名未成年原告以 MC1 和 MC2 代称，均住在夏威夷。MC1 是 12 岁女孩，MC2 是 16 岁男孩，后者自 2026 年 1 月起使用 ChatGPT。
据诉状指控，MC1 在对话中告诉聊天机器人自己才刚满 12 岁两个月，ChatGPT 没有终止对话，而是继续回应，甚至在与她谈论情感不安时明确提及她的年龄。随着对话越来越随意，ChatGPT 一直模仿她的用词和语气。她后来请 ChatGPT 给自己的长相打分，对方欣然同意并让她发张自拍；此后，她与它讨论起自己的不安、饮食和身材。 对诉状的转述补充了更多细节：她还说自己不吃正餐，上传了自己的照片请聊天机器人评判外貌；而在她吐露这些敏感心事时，ChatGPT 夸她“勇敢”，并表示“很高兴”她愿意倾诉。诉状称，ChatGPT“有意抽取”（purposely extracted）这些信息，用于训练大语言模型并为 MC1 建立个人档案。
MC2 的使用方式不同：诉状称他主要用 ChatGPT 做作业——上传练习册和作文题目的照片，要求它直接完成并回传，还曾要求它“发回一份我能直接复制粘贴、没人会察觉的东西”。诉状称他的对话没有 MC1 那么私人化，但 OpenAI 同样从中抽取了大量高价值信息来训练模型、构建他的用户画像。
“OpenAI 操纵儿童向 ChatGPT 交出他们最私密的想法和图像。如果一个陌生人对孩子这样做，会激起公愤。对 OpenAI 来说，这只是家常便饭。”首席律师 Paul Yetter 在声明中说，“法律明文规定，未经父母同意，孩子不能签字放弃自己的权利。我们提起此案，是要让 OpenAI 为把一个万亿美元企业建立在孩子们被窃取的恐惧、希望与秘密之上承担责任。”
指控机制：第一人称、镜像语气、记忆和“谄媚”
据 报道，起诉方把对 ChatGPT 产品设计的指控集中在了一组功能上：以第一人称说话、镜像孩子的沟通风格、凭借记忆功能在过往对话基础上延续交流，以及“谄媚”（sycophancy）——过度奉承、一味附和。
为支持这一指控，诉状引用了 OpenAI 自己在 2025 年 4 月发布的博文《GPT-4o 中的谄媚问题》（Sycophancy in GPT-4o）：起诉方称 OpenAI 曾承认 GPT-4o 的谄媚行为可能“令人不适”“令人不安”，并指控 2025 年 11 月发布的 GPT-5.1 又把这类讨好的行为“调了回来”。
年龄门槛是另一项核心指控。诉状承认 OpenAI 的服务条款禁止 13 岁以下用户使用 ChatGPT，并要求 18 岁以下用户取得家长同意，但指控称实际注册时，用户只要填入一个年满 13 岁的年龄并点击“Continue”，就能开始使用；起诉书写道，服务条款要求用户年满 13 岁，“但聊天机器人里没有内置任何用来执行这条下限的护栏”。Mashable 报道指出，OpenAI 要求孩子征得家长许可、但并不主动核查，且许多不满 13 岁的孩子照样在用，这一说法引用了 Common Sense Media 关于青少年使用人工智能的研究报告。
救济请求：股权份额与“葡萄酿酒”的类比
除宣告救济外，起诉方还请求返还、推定信托（constructive trust）、吐出不当利润（disgorgement）、惩罚性赔偿及利息。诉状同时要求法院判给原告一份 OpenAI 股权或其现金价值，数额“与 OpenAI 在无合法授权或知情同意的情况下不正当地从原告处获取的数据相对应”。
诉状用一个古老的法律类比解释这套求偿逻辑：从罗马时代起，不法行为人偷了别人的葡萄酿成酒，赔偿按酒的价值而不是葡萄的价值计算。“OpenAI 拿走了儿童无价的信息——他们的‘葡萄’——酿成了这家万亿美元公司这坛‘酒’。”诉状写道，OpenAI 把孩子们的葡萄不可逆地揉进了它的模型里，装瓶、封塞、出售，攫取了巨额利润；按照加州法律，它必须把万亿美元的“酒”中相应的份额交还给葡萄被偷走的孩子们。
股权要折价，绕不开 OpenAI 的身价：彭博法律报道称该公司当前估值最高达 1.4 万亿美元；Mashable 另提到，OpenAI 正筹备上市，近期寻求的估值正是这个数字。诉状写道：“OpenAI 一直标榜愿意与公众分享其 AI 模型创造的巨大财富。这起诉讼给了它一个兑现的机会。”参与起诉的、总部位于奥斯汀的 EdTech Law Center 负责人 Andy Liddell 向 Futurism 解释了索赔设计背后的想法：“如果 OpenAI 使用儿童的数据必须付费，最终会倒逼出一个更安全的产品。”
OpenAI 回应：强烈反对，并列出自己的青少年使用数据
OpenAI 在回应媒体的声明中表示：“我们强烈反对这起误入歧途的诉讼——尽管我们的产品中已内置行业领先的年龄专项保护，它仍单独点名 OpenAI。这有可能把青少年推向保护更少或家长控制更弱的产品。”据 报道，OpenAI 同时给出了一组数据：在任何一周内，90% 使用 ChatGPT 的青少年用它来学习、获取信息和锻炼技能；青少年平均每天使用 ChatGPT 的时间少于 15 分钟。
OpenAI 还把焦点引向其青少年产品。据报道，ChatGPT for Teens 于今年 8 月上线，是青少年用户的默认账户模式，带有更强的家长控制功能，包括当青少年谈论自杀或自残时向家长发出提醒。诉状则称：青少年专属账户没有足够的防护，且默认设置会保留用户输入的数据并用于训练。
据 Mashable 报道，就在本案起诉前一周，Common Sense Media 旗下的 Youth AI Safety Institute 在通过独立测试发现安全问题和产品疑点后，公开呼吁 OpenAI 暂停 ChatGPT for Teens；OpenAI 否认了该机构的结论，并给出了与回应本案时相同的说法。
同一周，8 个州总检察长另案起诉 OpenAI
集体诉讼提交次日，OpenAI 在法律上面对了另一批原告。 报道，10 月 14 日（周三），阿肯色、亚利桑那、爱达荷、蒙大拿、艾奥瓦、堪萨斯、西弗吉尼亚和内布拉斯加 8 个州的总检察长分别起诉 OpenAI，指控其明知产品需要安全护栏仍推进开发，违反了各自州的消费者保护法，令“儿童等脆弱用户”处于危险之中；州检察官认为，OpenAI 的误导性陈述已导致用户被“指导”自杀或伤害他人。内布拉斯加州总检察长 Mike Hilgers 称，前沿实验室“不能在争夺市场份额的匆忙中，就其技术欺骗或误导客户”；OpenAI 发言人 Drew Pusateri 回应称，公司已内置其他公司缺乏的年龄专项保护，并致力于推动适用于整个 AI 行业、而非针对单一公司的务实政策。
州检察长的执法诉讼与本案分属不同案件：前者由各州政府提起，本案则是以 Jane Doe 名义提起的私人集体诉讼，二者将分别推进。目前，加州北区法院尚未就集体认证（class certification）作出任何裁定，诉状中的指控也未经庭审证实；围绕未成年人的对话数据归谁所有、按什么作价，这起案件才刚刚进入程序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