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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hropic 宣布:Claude Mythos 5 仅凭自然语言指令设计出优于已发表最优水平的量子电路

October 16, 2026

10 月 16 日(UTC),Anthropic 在宣布 STEM Fellows Program 的一项新成果:只给自然语言任务说明,Claude Mythos 5 为量子计算设计出了优于已发表最优(best published)水平的电路,部分改进达到一个数量级或更多。官方同日上线,完整论文已于 10 月 15 日先行挂上 。

按博文与论文摘要的口径:八项基础任务中,七项的电路同时降低了 Toffoli 门数量与量子比特用量,第八项得到的则是一种针对素域模逆的新可逆架构。论文由 Andi Gu 主导,其 arXiv 署名单位包括哈佛量子计划(Harvard Quantum Initiative)与 Anthropic STEM Fellows Program;Anthropic 量子物理学家 Alek Kemeny 担任指导,哈佛大学的 Susanne Yelin 与哈佛大学、QuEra Computing 的 Mikhail Lukin 参与。Anthropic 在推文中称,更高效的电路能减少量子算法所需的资源,有望让量子计算在化学与材料科学中的应用更早具备可行性,这是该公司对自己结果的解读。

稀缺的量子比特:八年才压下来的 15 万倍

与以 0 或 1 存信息的经典计算机不同,量子计算机用 qubit(量子比特)计算,靠叠加等量子现象处理某些化学、材料科学和数论问题。博文写道,迄今建成的量子计算机只有几百到几千个量子比特,跑不动许多有望超越经典计算机的算法;量子比特又对热、振动乃至宇宙射线极为敏感,微小扰动不断累积,最后会算出错误答案。比特和机时都是稀缺品,研究者因此一直在重写量子算法,让计算用更少的比特、更短的时间完成。

博文举的例子是 FeMoco,即固氮酶(细菌把空气中氮气转化为氨所依赖的酶)核心处的铁硫簇,弄清它的机理有助于设计更好的工业催化剂。2017 年,研究者算出 FeMoco 基态能量需要约 50 万亿次 Toffoli 门;Toffoli 门是成本最高的量子门之一,数它的个数是估算运算时长的标准做法。到博文发布时,这一估计已降到约 3.4 亿次,累计降幅约 15 万倍(博文脚注注明两次估算按 整理的同一模型口径),相当于在约 300 万个物理量子比特的未来机器上运算几个小时。博文强调,这些下降主要来自重新设计电路,而不是更好的硬件。

Anthropic 选中电路设计来考 Claude,博文给出三个理由:量子电路能写成代码,模型可以像改普通程序一样写、跑、改设计;所关注的一类量子算法能高效检验正确性,每个输入对应一个确定输出,普通计算机就能核对;改进目标客观,量子比特数乘以门数,可当作运行时长的代理指标。

评分器闭环:提出设计、收分、再改

Anthropic 给出八份自然语言说明,对应八项基础例程,大型量子算法由它们搭成,覆盖化学、优化、量子模拟、数论和数值计算。说明写清电路要算什么,评估器则检查正确性并按量子比特数与门数打分。Claude Mythos 5 在闭环里工作:提出设计,收评估器的反馈和分数,据此改进下一版,两轮之间没有任何人工输入。

博文强调,这些改进来自发现新的结构与数学规律,而不是在旧设计上微调:模拟一个硫化铁分子时,Claude 注意到分子的对称性和重复结构意味着部分结果算一次就够、可以复用,不必每个部分重算;另一些任务里,它发现现有电路为极端罕见的输入保留了昂贵部件,于是把这些部件整个去掉。

文首那张图(博文 Figure 2)画了其中七项:代表 Claude 设计的橙点,全部落在代表此前已发表最优的灰叉左下方;第八项(椭圆曲线点加法)在博文中单独列表对比。

最难的一题:给 divsteps 补上可逆性

第八项任务是椭圆曲线点加法,即把曲线上两点合成第三点的规则,它既是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量子算法的核心步骤,也是领域里的标准基准。点加法的大头成本在一项叫模逆(modular inversion)的运算上:给定整数 a,求 x 使 ax ≡ 1 (mod p)。经典计算机用 (一种迭代求模逆的算法)高效完成:一对数每轮按条件交换、加减或减半,多轮之后产出模逆。但 divsteps 始终没能在量子电路上实用:每轮选了哪种操作会被记下来(所谓分支信息),这种草稿在普通程序里可以随手丢弃,量子电路却必须保留才能倒着算回去,照搬需要海量额外量子比特。

任务书只有一段话:点加法的数学规则,加上评估器的查错与打分方式。运行 53 小时,人工介入限于最初说明和几次放宽搜索的提示,Claude 拿出一条全新路线:分支信息也许根本不用存。只要在每轮迭代后检查那对数字,就能直接推断(“解码”)出当初做的是哪步操作,让数字自己充当记录,电路倒着跑就不需要额外量子比特。它先试了一批简单的候选规则,小规模测试通过,放到 256 位的全尺寸问题上全部失败。随后它转向理论:证明迭代过程的一系列性质,包括几条新的代数恒等式,由此导出精确的解码公式,先用大规模数值模拟检验,再把断言在 Lean(形式化证明工具)里形式化。验证齐备后,Claude 给出了首个不保存分支历史的可逆 divsteps 实现。

解码省比特但费时间。于是 Claude 又按“何时存储、何时解码”的不同阈值产出一族设计:与此前最小的设计相比,族中一个电路多用 12% 的量子比特,门数只有此前的 1/17。博文说,这些设计撑开了新的帕累托前沿,量子比特数与运行时长的组合里出现了此前没有的选择;列表中对比的此前最优来自 Schrottenloher(2026)与 Luo et al.(2026)。

DQI 解码器:门数压到此前构造的 1/12

第二项发现针对量子优化算法 (Decoded quantum interferometry,用于调度、物流、材料设计等优化问题),博文称它是实现超多项式量子加速的最有力候选之一。算法准备一个“好解更容易被读出”的量子态,靠纠错解码器从一份压缩摘要(校验子,syndrome)里恢复错误列表,这一步是整个算法最贵的环节。博文引 :求解一个特定的最优多项式相交(OPI,网格化的曲线拟合)问题,全球最强大超算之一的 要算约三个月,未来量子计算机跑 DQI 约一小时,其中大头正是 Reed–Solomon 解码。

此前最优的解码电路基于扩展欧几里得算法:步数与顺序随输入变化,而量子电路同时处理所有输入、只有一套固定的门序列,只能把计算拉长到远超单个输入所需的轮数,每轮操作还得全部执行。Claude 很快判定扩展欧几里得不适合量子电路,改用 Berlekamp–Massey 解码,逐个读入校验子,逐步逼近能预测下一个数的最简规则;它每轮做同类操作、轮数固定,正好贴合固定的门序列。

可逆性随即带来新麻烦:每轮算出的临时值不能删,之后要“反计算”就得能恢复它们,而全部存起来贵得离谱。Claude 从电路当前状态重构大部分临时信息,只有少数异常值必须保存。按最坏情况预留(异常值最多可能在 35 轮出现)需要 665 个量子比特;Claude 写了个高速模拟器,跑了 4.03 亿次抽样解码,发现几乎每次运行最多只需保存一个值,于是只预留 19 个量子比特,约每 1 万次运行有一次因超容量而失败,仍远在任务允许的错误率之内。换方法、用重构代替存储、按实测而非最坏情况定预算,三层改动叠加,解码器门数降到 Google 此前构造的 1/12,DQI 最贵一步的成本降幅刚超过一个数量级。

模型偏保守:两次干预才敢走新路

结果之外,博文也写明了局限。早期实验里,Claude 天性保守:反复怀疑摆在眼前的改进,对已有充分证据的结果还要查第二遍、第三遍。这种谨慎有时派上用场,正是它促使 Claude 为 divsteps 设计写下 Lean 证明;但它也表现为偏爱现成的知名方法,而不是更新的思路。

团队用了两个办法纠偏:设置上要求 Claude 同时提出几种性质不同的方案并并行推进;偶尔提示它把搜索放宽。博文说两次干预奏效了:椭圆曲线那一版结果来自一条此前走不通的可逆模逆路线,而不是在旧有设计上削门数;想出点子之后,推导、实现、验证全部由 Claude 自主完成。

记分牌还在设计者手里

博文最后把话锋指向下一步:造一台有用的量子计算机,电路设计只是一环,纠错码、快速解码器、硬件控制等部件通常各自设计,但它们大多同样“能写成代码、能验正确性、能按成本打分”。Anthropic 的设想是让 AI 从算法到硬件联合优化整台容错量子计算机,为特定问题定制,并告诉硬件建造者哪些能力最要紧,把催化剂设计、新材料这类问题纳入首批容错机器的能力范围。

不过,眼下能核对的边界同样具体:本文引用的所有数字,包括 53 小时、1/17、1/12、约 15 万倍,都出自 Anthropic 团队的博文与 arXiv 预印本;给设计打分的评估器由该团队编写,抽样所依赖的高速模拟器则出自 Claude 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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