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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mus 暂停近 50 亿美元 IPO：澳大利亚数十年来最大上市尝试中止，《华尔街日报》称 AI 行情开始动摇
据 10 月 13 日晚（美国东部时间）报道，由 Oliver Curtis 联合创办的澳大利亚 AI 数据中心公司 Firmus Technologies 已暂停一宗预计募资近 50 亿美元的 IPO（首次公开募股）——这是澳大利亚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上市尝试。这篇题为《Aborted Data Center IPOs Show Wobbles in the AI Trade》的报道称，利率上升、股市震荡与不断加重的政治不确定性，正令瞄准第四季度挂牌的数据中心初创和其他科技公司重新考虑上市时机。
这家总部位于悉尼、由 Nvidia 支持的公司在 10 月 9 日（周五）宣布放弃在澳交所（ASX）上市：原定发行定价为每股 11 澳元，对应约 306 亿美元的估值。 称这将是澳大利亚历史上第二大新股发行； 则称，它本是自 1997 年 Telstra 上市以来澳大利亚最大的 IPO。
Firmus Technologies 位于印度尼西亚巴淡岛的数字基础设施园区。图源：news.com.au
从周三晚间到周五：降价至 A$8.25，随后中止
据 ABC 整理的时间线，10 月 7 日（周三）晚间，这宗 IPO 开始瓦解，有报道称银行家在考虑下调发行价、把估值压向约 300 亿澳元。次日（周四）上午，Firmus 一边挽救交易，一边退出了澳大利亚联邦议会 AI 调查的听证安排；当天有报道称，发行价已降到 8.25 澳元。到周五，上市计划正式搁浅。
公司向 与 CNBC 给出的官方理由是「近期市场波动与当前市况」。Firmus 在声明中称，董事会认定发行条款「未能充分反映公司业务实力与长期增长前景」，继续推进发行不符合公司及股东的最佳利益；公司将转而寻求私募市场资本，并考虑其他公开与私募市场选项，随着选项推进向股东提供更多信息。
ABC 的报道还列举了投资者却步的几个直接原因：每股定价被认为过高、招股书细节不足，以及不少人担心 AI 与数据中心的热潮很快见顶。
Woolworths 的估值，初创公司的收入
Morningstar 高级市场策略师 Lochlan Holloway 在接受 ABC 采访时给出一个直观对比：Firmus 拿到的估值与超市集团 Woolworths 相当。「现在的经济模型看起来不错，增长也非常快，但五年、十年后是什么样子，是个很大的问号。」这一对比的底气在收入端——据 报道，公司上一财年营收约 5000 万美元，而拟议估值约 306 亿美元。
机构投资者的退出更为公开。澳大利亚最大养老金基金之一 UniSuper 是决定不参与发行的投资机构之一，其首席投资官 John Pearce 对 BBC 表示：「我们认为 Firmus 的故事确实吸引人，但估值并不吸引人。」他还说，UniSuper 担心 Firmus 为完成增长计划将不得不进一步举债。「令人失望。ASX 需要新故事，如果定价合理，这本可以成为其中之一。」另一家投资机构也告诉 BBC，出于对估值的担忧，它决定不参与这宗 IPO。
Floodline Research 创始人 Anna Wu 对 ABC 分析说，招股书信息不足加上 Curtis 的犯罪前科——他曾于 2016 至 2017 年间因内幕交易服刑一年（ABC）——都让部分投资者更加犹豫。「这制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她说。
8 月刚融到 20 亿美元，为什么还要急着上市
Firmus 建造并运营液冷数据中心——公司称之为「AI 工厂」——客户包括 OpenAI 与 Meta，业务分布在澳大利亚、新加坡及亚太其他地区（BBC）。这家公司 2019 年由 Oliver Curtis、Tim Rosenfield 与 Jonathan Levee 创立，起步时是一家比特币挖矿公司（ABC）。
它并不缺股权融资渠道：8 月，公司宣布完成 20 亿美元融资，投资方包括 Nvidia、Coatue Management、Blackstone 与 Jane Street；过去一年股权融资总额超过 30 亿美元，投后估值超过 105 亿美元（CNBC）。9 月，Firmus 又与 Meta 达成协议，在其位于东南亚的 AI 数据中心提供 GPU 算力，基于 Nvidia 的 DSX 平台，用于支持 Meta 的 AI 研究与模型训练（CNBC）。Nvidia 目前持有 Firmus 7.2% 的股份，据报道既为其提供资金，也向其出售芯片（ABC）。
问题在于这门生意的资本消耗速度。ABC 报道称，Firmus 的计划是先上市、再举债，在澳大利亚、新加坡、马来西亚和印尼建设数据中心；公司网站显示，目前只有两个站点投入运营（位于澳大利亚与新加坡），另有五个在建。BBC 指出，澳大利亚凭借充足的清洁能源、天然气供应与土地资源，已成为数据中心投资的热门目的地，全澳现有超过 160 座数据中心。
「我们是不是完蛋了？」：第四季度上市窗口前的动摇
《华尔街日报》把 Firmus 的搁浅放进了一个更大的画面：「就在几个月前，与 AI 业务沾边的公司，在投资者看来上市越快越好。突然之间，IPO 的水域看起来不再那么宜人。」报道副题引述了科技公司内部的疑问——「我们是不是完蛋了？」（Are We Screwed?）。
这个问题背后，两个市场在朝相反方向走。ABC 的数据显示，纳斯达克过去一年上涨 43%、近期屡创新高，而澳大利亚的科技板块明显掉队：跟踪 42 只科技股的 ASX 全科技指数今年以来下跌近 18%，其中 9 月单月下跌 9%。ABC 分析称，澳大利亚的科技上市公司偏重软件公司，投资者担心 AI 会侵蚀它们的商业模式，这类股票因此遭到抛售。
BBC 补充了另外两个信号：10 月 8 日（周四），有关 OpenAI 营收低于此前预期的报道令 Nvidia 与 Oracle 美股下跌；而在 9 月，OpenAI 首席执行官 Sam Altman 已表示公司今年不打算上市，并称围绕技术安全的不确定性使此时挂牌「并不明智」。BBC 称，OpenAI 与竞争对手 Anthropic 都在酝酿估值超过 1 万亿美元的上市。
投资研究机构 Rayliant 的首席研究官 Phillip Wool 对 BBC 说，这类上市检验的是公司是否愿意继续往 AI 里「砸钱」；投资者买到的只是一家早期公司，而且很可能需要大举借债，「这更像是对一个梦想下注」。他对 ABC 补充说：「Firmus 恰好在计划挂牌的时候，一头撞上了 AI 焦虑之墙。」
Curtis：没有贱卖，「对澳大利亚是重大损失」
上周末，Curtis 在新加坡接受《澳大利亚人报》采访，坚称「什么都没有改变」。「我认为，对澳大利亚来说，坦白讲这是一个错失的机会。」他说，「我的生意在过去 48 小时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对估值「贪婪」的批评，他不愿回应；但被问到 Firmus 是否「误导」了潜在投资者时，他称「这是一个可耻的说法」，并强调「没有贱卖资产，人们可以在我的坟墓上跳舞」（news.com.au）。
Firmus Technologies 联席 CEO Tim Rosenfield（左）与 Oliver Curtis。图源：ABC News / Kelsey Reid
下一步，ABC 称创始人希望寻求更多私募融资，Firmus 将尝试明年登陆纳斯达克；news.com.au 则报道称，公司据报将向包括 Nvidia 在内的投资方寻求新一轮 30 亿澳元私募融资。与此同时，一段旧的合作关系已经终结：Firmus 曾与数据中心运营商 CDC 携手，宣传到 2028 年在澳大利亚建设价值 733 亿澳元的数据中心，CDC 首席执行官 Greg Boorer 上周透露这一合作已经结束（news.com.au）。
塔斯马尼亚的账单：全州最大用电户，一半人反对
Firmus 在澳大利亚的布局以塔斯马尼亚的「AI 校园」为支点：朗塞斯顿（Launceston）的一处站点正在建设，另计划在 Bell Bay 与 Wesley Vale 再建两处；三处站点的规划用电量将使 Firmus 成为该州最大的电力用户。今年的 EMRS 民调显示，超过半数塔斯马尼亚人反对建设 AI 数据中心，支持的只有约四分之一（样本 517 人）。联邦参议员 Jacqui Lambie 在 IPO 流产后讥讽公司「与其说 Firmus，不如说 flopus」，并批评州政府「先铺红毯，后问难题」（news.com.au）。
上市募资失败没有改变钱的问题：五个站点仍需资金，数据中心又是一门极其资本密集的生意。Ten Cap 联合创始人、首席投资组合经理 Jun Bei Liu 对 ABC 说，Firmus 的估值「从一开始就太高了」，几乎是它几个月前融资时的三倍——「但在某个时点，他们不得不回到市场，就是因为这是一门极其资本密集的生意。它需要上市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