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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联邦法官驳回 Chegg 与 Penske Media 对 Google 的反垄断诉讼
2026 年 9 月 30 日（周三），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 Amit P. Mehta 批准了 Google LLC 与 Alphabet Inc. 在两起案件中的驳回动议，Chegg 与 Penske Media Corporation 等原告的反垄断诉讼被一并驳回。两案原告都指控 Google 利用其在通用搜索服务市场的垄断地位，迫使网络出版商无偿提供内容。MLex 在 10 月 1 日 01:12 GMT 了这一结果。
法院当天签署的 41 页开篇指出，这是针对 Google 的一系列私人反垄断诉讼中的又两起。Mehta 在分析互惠交易指控时写道，原告只是主张自己对 Google 回馈搜索流量抱有期待，「但期待不是协议。这只是一般搜索引擎的运作方式」。
位于华盛顿的 E. Barrett Prettyman 联邦法院，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设于其中，9 月 30 日的裁定由该院法官 Amit P. Mehta 作出。（Carol M. Highsmith 摄，，无已知出版限制）
两案从 2025 年 2 月走到 2026 年 8 月的合并庭审
Chegg 于 2025 年 2 月 24 日起诉 Google 与 Alphabet，6 月 9 日提交修正起诉状，Google 在 7 月 25 日申请驳回（）。Penske Media Corporation 一方连同 Billboard Media、Deadline Hollywood、Rolling Stone、Variety、The Hollywood Reporter、SheMedia、IndieWire 等共 10 家实体，在 2025 年 9 月 12 日提起诉讼，12 月 4 日修正起诉状，Google 在 2026 年 1 月 12 日申请驳回（）。法院 7 月 29 日批准把两案的驳回动议合并辩论，庭审在 8 月 25 日下午进行，地点是该院第 10 法庭。
意见书按起诉状的主张复述了两案的共同机制：网络出版商依赖搜索引擎把内容分发给读者，Google 的爬虫把网站内容抓进搜索索引，出版商以此换取搜索结果带来的流量，再用流量经营广告、联盟链接和订阅。原告称 Google 近年单方面改变了这笔交易的条款：先是在结果页上放置摘要（Featured Snippets）和「People Also Ask」等模块，2023 年前后又推出生成式 AI 产品，其中 AI Overviews（结果页顶部由 AI 生成的答案摘要）在 2024 年 8 月向全美用户开放。按原告的说法，AI Overviews 把出版商的内容改写成答案放在结果页顶部，对答案感到满意的用户「没有多大理由」再去点击那些链接，Google 则借此与出版商竞争，蚕食其流量和收入。原告据此主张《谢尔曼法》第 1 条和第 2 条下的互惠交易、垄断杠杆、垄断维持与企图垄断，另加一项加州法下的不当得利请求；Penske 一方多主张一项搭售。意见书还照录了原告对自身规模的描述：Chegg 称其订阅服务 Chegg Study 拥有 1.35 亿条专有问答，是公司最有价值的产品；Penske 一方称其内容在美国每月触达超过 1.2 亿访客。
Prettyman 联邦法院内的一间法庭。（Carol M. Highsmith 摄，，无已知出版限制）
互惠交易主张：起诉状没能写出协议
法院从互惠交易入手。按《谢尔曼法》第 1 条，原告必须先指出存在明示或默示的协议，但意见书认为起诉状连协议的基本要素和形成过程都没有写出来：Google 没有提出被原告接受的条款，双方没有就数量、期限或排他性谈判，任何一方没有作出承诺，也没有能推出合意的往来沟通。原告能拿出的只是「期待」。
原告在庭上主张可以依「历史交易过程」（course of dealing）推断出默示协议。法院承认这种做法在最高法院的先例中存在，但这样的交易过程至少要能提供价格或数量这类基本条款；原告最接近的一条主张，是它们「允许 Google 以零价格访问其内容」，而这更像是出版商自愿接受免费抓取，不是与 Google 达成的合意。法院给出的替代解释是：Google 的爬虫按自动化流程索引公开网站，出版商保持开放，是因为这符合它们自己获取搜索流量的利益。
接受这套理论的后果，法院专门作了推演：Google 将因此与它所索引的每一个网站都签有协议，「数十亿网络内容出版者」都会成为它的合同相对方，而这是「完全不可信」的。至于原告提出的「高质量内容换来流量」，法院的回应是 Google 从未承诺流量会来、更没有承诺数量，而且用「质量」判断谁与 Google 存在协议也没有客观标准。
第 2 条下的同一路径同样不通。互惠交易在定义上就是双边行为：垄断者出售一种商品，必须以对方反向供应另一种商品为条件，这仍然要以交易关系存在为前提。既然没有协议，也就谈不上可用于第 2 条的排他性行为。法院还提到，同一位法官在 2026 年 3 月 20 日就 Helena World Chronicle 案（原告同样是依赖 Google 搜索分发的网络新闻出版商）驳回过围绕无偿抓取与转载的同类理论，原告没有给出改变结论的理由。
AI Overviews 与 Google 搜索是不是两个产品
Penske 一方的搭售主张建立在「通用搜索」和「AI Overviews」是两个独立产品之上，理由是 AI Overviews 自动出现在结果页顶部，用户无法关闭。法院即使按原告主张的「本身违法」标准审查，也没有接受这个前提。
法院重申了它在 Helena World Chronicle 中给出的判断：「如果 AI Overviews 是独立于 Google 搜索的产品，那么 Google 给出的几乎每一种搜索结果类型都可能被算作独立产品。」认定独立产品要看消费者需求，而意见书认为原告的指控自相矛盾：原告一边说搜索的用途是带用户去别的网页，一边说用户被 AI Overviews 留住、不再点击自然结果，后者描述的其实是「对信息的一般性需求」，以及用户并不在意从哪里获得信息。法院还提到，原告自己承认 DuckDuckGo 等其他搜索引擎也在结果页顶部提供生成式 AI 摘要；当「竞争边缘」都采取同样做法时，按微软案的标准应当认定这是一个产品。
损失发生在「另一个市场」：原告资格与市场界定
垄断维持主张卡在反垄断原告资格上。意见书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害，即订阅收入下滑和内容被用于训练、生成回答而未获补偿，是在数字内容市场里感受到的，而不是在通用搜索服务市场里；原告把自己同时说成搜索索引数据的「供应者」和搜索流量的「购买者」，法院重复了它在 Helena World Chronicle 中的质疑：如果搜索流量既是原告从 Google 购买的商品，又是原告为这笔购买支付的对待给付，那它不可能同时是两者。
原告援引的 Blue Shield v. McCready 与 Novell v. Microsoft 两条路径也被拒绝：原告没有主张只有 Google 一家免费获取内容，也没有主张 Google 的行为专门针对它们。意见书回顾了法院此前的认定：到 2009 年，80% 的通用搜索查询经由 Google；到 2020 年，这一比例升至 89.2%。
垄断杠杆和企图垄断的主张需要先在第二个市场界定出可信的相关市场，法院认为这一步没有完成：Penske 的「在线出版」市场几乎涵盖所有在线文本内容，「不合理地过宽」，法院说难以理解博客、法律文书、虚构故事和新闻文章凭什么算同一个市场上的替代品；Chegg 的「在线教育出版」市场则「极度含糊」，而且按 Chegg 自己的说法，Google 抓取内容、训练模型、生成答案的过程里没有「筛选」和「核实」，看不出 Google 参与了它描述的那个市场。加州法下的不当得利请求，法院在联邦主张全部驳回后拒绝行使补充管辖权，没有作实体判断。
Google 此前的抗辩，与一份「不带偏见」的命令
Google 在 2026 年 1 月 12 日的驳回动议里称 Penske 一方的诉讼「在法律上处处有缺陷」，主张 AI Overviews 不是独立于搜索引擎的产品，出版商完全可以阻止 Google 索引，Google 也不保证任何推荐流量。据报道，Google 在文件里写道：「在 Penske Media 偏好的世界里，Google 搜索必须被冻结在时间里，用户只能碰运气去访问 PMC 那样的网站，看那里是否恰好有他们想要的信息。」
意见书末尾对出版商的处境留了一段话：法院称它不轻视原告主张的损害，也并非不同情出版商如今的处境，以及受影响的记者、教育工作者和内容创作者；但它同时写道，反垄断法不是立法机构处理「由新创新带来的经济错位」的替代品，这类缺口是国会或监管者要考虑的问题。
Google 请求带偏见地驳回 Penske 一方的修正起诉状，法院在 Penske 案中同日随意见签署的（ECF No. 33）则写明：动议获准，驳回是「不带偏见」（without prejudice）的，并称「这是终局、可上诉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