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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mo 宣布将结束与 Uber 的独家 robotaxi 合作:2028 年 1 月起奥斯汀、亚特兰大可在 Waymo 应用直接叫车

November 20, 2026

自 2028 年 1 月起,奥斯汀与亚特兰大的乘客可以直接在 Waymo 应用里叫无人驾驶车,不必再经由 Uber。Waymo 联席 CEO Tekedra Mawakana 在 The Verge 11 月 20 日刊出的采访中宣布了这一决定:Waymo 将结束与 Uber 的独家 robotaxi 合作。两家公司此前已在多个城市合作多年,奥斯汀与亚特兰大是仅有的两个独家市场。

同一篇报道还记录了第二场分手:按 The Verge 的说法,Serve Robotics 是仅次于 Waymo 的美国第二大自主车队,在全美数十个城市运营超过 2,000 台人行道配送机器人。该公司宣布,与 Uber Eats 的合作在 2027 年到期后不再续约,并已上线开发者 API 让商家直连其车队。Uber 发言人 Noah Edwardsen 则回应称,Uber 早在 2026 年初就多次向 Serve 提出运营表现方面的问题。报道未披露两项合作的财务条款。

The Verge 报道配图:一辆 Waymo 无人驾驶出租车。

从「非常牢固」到「碰运气」

今年 8 月底的财报电话会上,Uber CEO Dara Khosrowshahi 还在形容与 Waymo 的合作「非常牢固」:「我们相信明年会继续在这些市场运营。这是个很棒的产品,一线的合作关系也一直非常牢固。」几个月后,Mawakana 在上述采访中给出了相反的答案:Waymo 计划终止独家合作,她把混合车队带给自家乘客的体验称作「碰运气」(crapshoot)。

矛盾出在体验的确定性上。Uber 的逻辑是就近匹配:乘客下单后,离得近的是无人车就派无人车,是人类司机就派司机。Waymo 发现,很多乘客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维拉诺瓦大学商学院(Villanova School of Business)管理信息系统助理教授 TC Eley 在给 The Verge 的邮件中解释:「采用早期,可预期性很重要,因为很多消费者还在形成对自动驾驶车的第一印象。如果乘客明确选了 robotaxi、来的却是人类司机,他们就失去了一次按自己节奏了解这项技术的机会。」反过来,不想要无人车的乘客被派到一台无人车,糟糕的第一印象可能让他从此不再尝试自动驾驶车。

Uber 此后否认自己不愿配合 Waymo 的需求。据 The Verge 转引彭博社的报道,Uber 曾提议在应用里为奥斯汀与亚特兰大设一个专用的 robotaxi 按钮。Waymo 拒绝了这一提议,Waymo 发言人未回应置评请求。长期在通讯《The Driverless Digest》上撰写自动驾驶行业分析的 Harry Campbell 的判断更直接:「Waymo 我觉得是握着牌,拿 Uber 做了一场实验……大概 6~12 个月之内,我想他们就知道效果没那么好。」

对 Uber 来说,故事没有完全结束:它表示希望 2028 年 1 月之后继续以非独家协议的形式承接 Waymo 的行程。

Uber 的算盘:把 30 多家自动驾驶公司装进一个应用

Uber 最初向 robotaxi 和人行道机器人公司开出的条件并不难接受:把车辆接入一个每天有数亿人叫车、点外卖的平台,借它说服一个将信将疑的公众来试试。Campbell 把这步棋称作「特洛伊木马」:「Uber 把 Waymo 的产品介绍给一大批本来绝不会考虑自动驾驶车的 Uber 常规用户。」

这套打法如今覆盖全球 30 多家与 Uber 签约的公司:亚马逊旗下 Zoox 刚在拉斯维加斯上线 Uber;中国的 WeRide 在阿布扎比、迪拜、利雅得和马德里接入 Uber 应用;从俄罗斯 Yandex 分拆出来的 Avride 在达拉斯同时运营自动驾驶车和接入 Uber Eats 的人行道机器人。Khosrowshahi 在 8 月的财报会上给出了更大的目标:到 2028 年,Uber 预计将有「数万台」无需监管的自动驾驶车分布在 50 多个城市。「我们要确保自己不依赖任何单一伙伴,」他说,「自动驾驶生态里确实涌现了大量新玩家,就像你在基础模型领域看到的那样。」他还援引投行 Jefferies 的近期分析称,在旧金山、菲尼克斯、洛杉矶这类 robotaxi 已运营一段时间的城市,Uber 的业务增长更快,在网约车市场拿到的份额也高于美国其他地区。

这个策略的软肋,Campbell 一语道破:合作久了,伙伴终究会坐不住,想自己单干。

Serve Robotics 的另一笔账:绕开 15%~30% 的平台抽成

The Verge 报道配图:Serve Robotics 的人行道配送机器人。

坐不住的不止 Waymo。Serve 没有续约,而是上线了直接的开发者 API:任何小商家都能借助这套接口,用 Serve 的车队搭建自己的机器人配送服务。

CEO Ali Kashani 说,这个决定主要出于经济账。DoorDash、Uber Eats 这类配送平台每单抽成 15%~30%,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雇人类骑手的成本高。让商家通过软件直连车队后,面包店、花店、药房可以把机器人配送直接挂到自己的网站和收银台,不必再向中间商付高额抽成。「至少就我们而言,我们想要的运营方式、把这个东西带给世界的方式,和 Uber 想要的不一样。他们做对他们生意有利的事,我们也会做对我们自己有利的事。」Kashani 说。在他看来,矛盾浮出水面是行业变成真生意之后的结果:「这件事是真的,它曾经只是一个梦想。现在你到处都能看到 Waymo,到处都能看到 Serve 的机器人,所以围绕这个未来会怎么分布的张力,现在真的开始显现了。」

Uber 把分手的原因归到 Serve 的表现上。发言人 Noah Edwardsen 在一份声明中说:「我们相信自动驾驶将是配送与出行未来的关键部分,我们会继续与全球众多伙伴一起扩张。从 2026 年初开始,我们多次向 Serve 提出运营表现和可靠性方面的问题,遗憾的是,表现没有提升到我们要求的水平。」

从死对头到中间商:Uber 的自动驾驶往事

Waymo 和 Uber 并非一开始就是伙伴。2017 年,当时隶属 Alphabet 的 Waymo 起诉 Uber 窃取商业秘密、侵犯专利;庭审在一年后开始,却在证人作证仅一周后以一场出人意料的和解戛然而止。Uber 后来承认误用了 Waymo 的部分技术,并同意为将来的使用支付授权费。前谷歌工程师 Anthony Levandowski 因窃取 Waymo 商业秘密被判 18 个月监禁,后获特朗普总统赦免。

Uber 自己造 robotaxi 的路也没有走完:2018 年 3 月,其测试车撞死一名女性后,这个项目被实际裁撤。Uber 的退场给了 Waymo 机会——2018 年底,Waymo 上线自己的网约车应用 Waymo One,目标是把造技术、获客、掌控乘客体验的整条链路握在自己手里。随后新冠疫情让稚嫩的 robotaxi 行业受挫,不少自动驾驶公司裁员甚至关门,Uber 则趁势把自己推举为所有机器人事实上的应用。

这个位置并不安稳。Uber 无法在自动驾驶上全力押注,因为那会威胁平台上数百万人类司机和骑手。The Verge 列出的迹象包括:在华盛顿特区,Uber 游说反对一项将 robotaxi 合法化的法案,理由是它会取代人类司机,还推动修法要求自动驾驶网络纳入「混合人力网络」——按报道的说法,这是想把 Waymo 逼回自己怀里的监管操作;Waymo 反对,法案最终搁浅。与此同时,Uber 的自动驾驶高管接连离职:全球自动驾驶出行与配送负责人 Sarfraz Maredia、自动驾驶商务合作负责人 Guy Peterson、工程与科学副总裁 Danny Guo、自动驾驶出行与配送法务负责人 Lando Juarez。

旧金山已现分流,纳什维尔给出新模板

分手的代价,旧金山已经预演过一轮:在这座城市,Waymo 只能通过自家应用叫到。Campbell 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尤其是在旧金山这样的城市——是它在蚕食大量 Uber 和 Lyft 的生意。」他跟乘客聊下来的听感是,他们喜欢 Waymo,会说「对,我不再坐 Uber 了,我只想坐自动驾驶车」。robotaxi 的竞争已经迫使 Uber 在某些城市下调每单抽成,人类司机短期里每单反而多赚一点;但长期看,他们的风险是乘客整体流向 Waymo 应用。

Waymo 在纳什维尔与 Lyft 的合作则指向另一种行业分工:Waymo 用自己的应用承接核心需求,Lyft 在非高峰时段吸收过剩供给。Eley 指出,许多数字生态都会经历研究者所说的「竞合」(co-opetition),企业同时合作与竞争。「当客户数据、定价权和用户关系成为战略资产时,挑战就出现了。随着市场成熟,参与者往往寻求对这些资产更大的控制权。」

围绕「谁掌握那个按下『叫车』键的用户」的博弈还有一个未决变量:Moove、Avis 这类第三方车队运营商会否接手,大批量购买 Waymo 的车辆。按 The Verge 的说法,这是检验 Waymo 独立性的又一场幕后考验——如果第三方公司开始花数亿美元自己去持有和管理这些车,那将是运营 robotaxi 业务有可能盈利的最清晰信号。

参考链接

  • Why the robots are ditching Uber(The Verge,2026 年 11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