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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 为伪造的《纽约客》风格漫画签上真名，Emily Flake 等逾 15 位漫画家签名被冒用
10 月 5 日，：ChatGPT 的图像生成功能不只在模仿《纽约客》的漫画风格，还会在伪造的漫画上留下真实漫画家的签名。Deck 记录到，签名被 OpenAI 图像生成器使用过的《纽约客》漫画家超过 15 位，包括 Emily Flake、Brendan Loper、Harry Bliss、Joe Dator、Pat Byrnes 等人；这些使用未经许可，也没有报酬。
同一天，漫画行业网站 ，并贴出对比图：左边是 ChatGPT 生成的漫画，右下角带着 Emily Flake 的签名；右边是 Flake 本人签名的真作。这篇转述点出了差别所在：被复制的不仅是风格，还有漫画家用来标记作品出处的签名本身。
署名「BLOPER」的漫画，不是 Loper 画的
Deck 的调查从一个署名「BLOPER」的案例讲起。据 NiemanLab 报道，这幅漫画把 Dolly Parton 和扮成 Dr. Frank-N-Furter 的 Tim Curry 画在天堂门口；它最早被一位 Dolly Parton 粉丝发到 Facebook，她在评论里说，自己只是让 ChatGPT 做「一幅《纽约客》风格的漫画」。在两位艺人 8 月底去世后的几天里，漫画在 Twitter 上走红，一条推文获得 25,000 个赞；其他版本还出现在 Facebook、Instagram 和 Bluesky 上。
漫画右下角是 Loper 的署名「BLOPER」，但他没有画它，也没有签它。「有人写信来问我，这幅漫画是不是我画的。」他先收到双胞胎兄弟发来的短信——兄弟的朋友看到了这张 AI 生成的图，接着是陌生人的邮件和社交媒体私信。「那感觉非常超现实。」他说。
Loper 不是唯一一个。NiemanLab 在网络论坛里找到数十张带有其他知名投稿人签名的图像，包括 Harry Bliss、Emily Flake、Joe Dator、Pat Byrnes、Peter Vey 和 Jason Adam Katzenstein。Deck 在自己的测试中，还让 ChatGPT 输出了带有 George Booth、Liza Donnelly、Ellis Rosen 和 Saul Steinberg 签名的漫画——既有过去的名家，也有当下的作者。
「签名就是我的真伪证书」
NiemanLab 写道，漫画签名在今天已经不只是署名。漫画经常被剥离原始语境、在缺乏正规授权的情况下出现在博客和社交媒体上，签名于是也可以充当水印，把一幅画和它的创作者联系在一起。
「对我来说，签名就是真伪证书。我只把它放在我发布到网上、并且觉得需要被认出是我之手的作品上。」Loper 说，「如果我把名字放上去，它就是正式的、是我的。它确实是一个品牌，是我亲手留下的记号。」
为《纽约客》画了 20 年的 Joe Dator，把名字被 AI 复制看得比信用卡被盗刷更严重。「我的信用卡被人盗刷过。那件事给我的感觉，都没有这次严重。盗刷我信用卡的人，可没有打扮成我的样子。」
自 2014 年起在《纽约客》发表作品的 Jason Adam Katzenstein 对 NiemanLab 说：「它是对一个笑话的印象的、诡异的拟像。但它其实好不好笑、好不好看，并不重要。重点是它在试图给劳动致命一击，想让个体漫画家显得多余——因为我们花钱、又费时间。」在他看来，签名被复制不只是知识产权问题，更接近冒名：「它把我的名字挂在我既不认可也不喜欢的作品上。这是垃圾内容（slop），而且与我见过的其他垃圾不同，这种垃圾在假扮成我。」
通知 OpenAI 之后：提示出现了，签名还在
OpenAI 发言人在给 NiemanLab 的声明中说：「我们相信创造力的未来从根本上属于人类，我们的重点是打造能赋能人类创造力和创作者的工具。」这名发言人还表示，「非常感谢社区标记我们模型的 bug 和意外行为，以便我们处理。」
Deck 向 OpenAI 报告问题之后，ChatGPT 开始在他要求生成《纽约客》风格漫画时弹出一条新消息：「此提示可能违反我们关于与第三方内容相似度的护栏。」但据 NiemanLab 称，直到该文发稿时，ChatGPT 生成的一些普通漫画仍然会被签上真实漫画家的名字。OpenAI 拒绝回答这些签名可能是如何在训练过程中从《纽约客》的档案里进入模型的。
NiemanLab 提出的一种可能是：签名直接从互联网上被抓取。报道援引 9 月公布的《纽约时报》诉 OpenAI 案相关文件称，OpenAI 在开发 ChatGPT 期间曾绕过出版商的付费墙；一份未删节的微软备忘录把为训练模型而抓取的数据形容为「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劳动盗窃」。在另一份备忘录中，OpenAI 时任政策主管 Jack Clark 写道，该公司在 AI 与创造力方面的工作将「越来越多地造出替代那些定义社会『文化』的人的系统」。
合同里没有「AI 训练」这一项
Deck 还审阅了《纽约客》与漫画家之间的合同模板。NiemanLab 称，即使 Condé Nast 有意把漫画授权给 OpenAI，《纽约客》的标准漫画家合同也几乎没有留下空间：杂志的两名漫画编辑与一批自由职业者合作，投稿人先把作品发去，只有被选中发表才有稿费；而 Deck 审阅的多份合同模板里，没有一份允许把作品授权用于 AI 训练。
版权归属同样如此：虽然《纽约客》对委托作品拥有优先发表权，但这种合作不是「雇佣作品」（work for hire），版权仍归漫画家本人所有。
名字被挂到 AI 生成的漫画上，则是另一个法律问题。NiemanLab 援引法律分析指出，漫画家或许可以依据美国各州的「形象权」（right of publicity）法律主张权利，这类法律保护个人姓名和身份不被未经授权地使用；但主张成立需要证明这些 AI 漫画被用于商业目的，而不只是当作玩笑。报道同时说明：没有发现这些 AI 漫画正在被买卖。
《巴尔的摩太阳报》评论版开始刊登 AI 漫画
图像生成器对职业漫画家的挤压，已经在报纸上看得见。去年，《巴尔的摩太阳报》解雇了为该报画了 30 多年社论漫画、曾入围普利策奖的 Kevin Kallaugher；今年早些时候，该报评论版开始定期刊登 AI 生成的漫画，用 OpenAI 的水印识别工具一查便知，它们出自 OpenAI 的产品。
美国社论漫画家协会主席 Marc Murphy 在 9 月发表的公开信里写道，协会「谴责 AI 对艺术家的盗窃、对地球资源的滥用，以及对原创、创造性思考的威胁」。他说，《太阳报》「不是唯一一家选择这种自贬做法的美国报纸」。
NiemanLab 也提到，《纽约客》没有刊登 AI 漫画。但 Deck 采访的投稿人中，没有人表示能仅靠该杂志的稿酬养活自己：一幅《纽约客》漫画是一张名片，它带来的商业插画、书籍插图和其他工作加在一起才是生计——在受访者看来，这些正是受 AI 威胁最大的工作。
「P.BYRNES.」末尾的那个句号
1998 年，Pat Byrnes 第一次在《纽约客》发表漫画，用的笔名是「P.BYRNES.」。从少年时代开始画漫画起，他签名时总要在末尾加上一个句号。「这就像给一封信签名。」他说，「这是我的声明——我给你的礼物，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
The Daily Cartoonist 在报道里对比了 AI 生成的「P.BYRNES.」和 Byrnes 本人的签名：
在 Deck 找到的十余幅署有「P.BYRNES.」的 ChatGPT 漫画里，每一幅的末尾都带着那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