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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州总检察长 Ken Paxton 起诉 OpenAI 与 Sam Altman：指其向用户说谎并危害得州人
当地时间 10 月 23 日（周五），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 Ken Paxton 以州政府名义，向得州科林县（Collin County）地区法院提交一份 67 页的起诉书，起诉 OpenAI Global, LLC 及其关联实体，并将 CEO Sam Altman 列为个人被告。得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指控 OpenAI「向用户说谎」：尽管把 ChatGPT 营销为安全可靠的工具，却没有保护包括儿童在内的得州人免受其害。诉讼依据《得州欺骗性贸易行为—消费者保护法》（Texas Deceptive Trade Practices—Consumer Protection Act，简称 DTPA）提起，由该新闻稿页面直接链接。
新闻稿列举的指控包括：大规模枪击者得到 ChatGPT 协助实施致命暴行、易受伤害者被怂恿自杀、专业人士遭公开羞辱、用户丧失批判性思考能力，以及未成年人沉迷于一款「假装人类同情心、在无家长监督下收集其数据」的工具。这些指控目前均为州政府的单方主张，尚未经过法庭检验。
得克萨斯州总检察长 Ken Paxton。资料照片，2021 年 11 月 1 日摄于华盛顿美国最高法院外；图片来源：，摄影 Drew Angerer/Getty Images。
七名被告：六家 OpenAI 实体与 Altman 本人
起诉书列出的被告包括六家实体——OpenAI Global, LLC、OpenAI Foundation（前身为 OpenAI, Inc.）、OpenAI OpCo, LLC、OpenAI Group PBC、OpenAI Holdings, LLC 与 OpenAI, LLC——以及 Altman 个人。起诉书写明，六家公司均注册于特拉华州、主要营业地位于旧金山；Altman 住所地在加州，起诉书给出的送达地址是 OpenAI 位于旧金山的总部。
起诉书按层级描述了各实体的角色：Foundation 是治理整个组织的非营利母体，负责确立安全使命，并发布适用于 ChatGPT 等产品的官方 Model Specifications（模型规范文件）；Group PBC 是统领营利业务的公共利益公司；OpCo 负责 ChatGPT 的运营开发与商业化、管理订阅服务；Holdings 持有核心知识产权；Global 是 OpCo 的直接母公司；OpenAI, LLC 则是代表各实体在得州开展业务的主要运营公司。起诉书称，这些被告共同「拥有、运营、控制、生产、设计、维护、管理、开发、测试、营销、广告、推广、供应和分销」ChatGPT。
对 Altman 个人，起诉书给出的理由是：他身为营利与非营利两边的 CEO 兼联合创始人，亲自决定哪些 ChatGPT 功能获准上线，并亲自就公司产品发表过欺骗性言论，因此应承担个人责任。
程序上，起诉书声明本案将按得州民事诉讼规则进行第三级（Level 3）证据开示（discovery），所求金钱救济超过 100 万美元，并请求陪审团审理。禁令请求中最具体的两条是：禁止向得州未成年人提供 ChatGPT；在法院认可的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审查安全护栏并批准之前，不得向得州用户发布任何新 AI 模型。罚金方面，起诉书援引 DTPA 条款主张按每次违规处以最高 1 万美元的民事罚金，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交出相关资产（disgorgement）、支付利息与诉讼费用。起诉书同时说明，依 DTPA 寻求民事罚金时，州政府无需逐案证明消费者受了损害。除总检察长办公室消费者保护部门（Consumer Protection Division）首席 Johnathan Stone 等州政府律师外，签名页还列有 Keller Postman LLC 与 The Buzbee Law Firm 两家外部律所的律师。
起诉书称，本案选址科林县的依据之一是 OpenAI 在该县有业务往来；并称 ChatGPT 在得州拥有数以百万计用户，其中数千名用户在科林县。
起诉书列举的伤害：自杀个案、枪击案与「无年龄验证」指控
起诉书用相当篇幅描述具体个案，均取自已提起的民事诉讼与公开报道：其一，引用 Raine 家属 2025 年 8 月在加州高等法院对 OpenAI 提起的诉讼，称 16 岁的 Adam Raine 在与 ChatGPT 长期对话后自杀，起诉书摘录的对话显示，当 Raine 表露自杀念头时，ChatGPT 回复「不会试图劝你打消这些念头」；其二，引用一名遇害者遗孀 2026 年 5 月在佛罗里达联邦法院提起的诉讼，称 2025 年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枪击案（两人死亡、六人受伤）发生前，学生 Phoenix Ikner 曾询问 ChatGPT「要杀多少人才能出名」、如何操作他后来使用的手枪，以及校园里何时人流最密集；其三，称得州青少年 Sam Nelson 2025 年死亡，此前 ChatGPT 曾告知他 kratom（一种用于饮品与药丸的植物补充剂）与抗焦虑药 Xanax 同服是安全的，其父母已就此起诉 OpenAI。
两项诉由都包含针对未成年人的设计指控。起诉书称，ChatGPT 免费版「没有任何门禁或年龄验证机制」，付费版名义上询问年龄却没有核验手段，家长也无法得知未成年人与 ChatGPT 谈了什么；2025 年 9 月上线的家长控制被起诉书称为仅为名义性设置。起诉书还称，ChatGPT 在得州的用户中有数以万计年龄不满 13 岁。2026 年 8 月 OpenAI 推出 ChatGPT for Teens 之后，起诉书引用非营利儿童倡导组织 Common Sense Media 10 月 7 日的评估称，其青少年防护「低于公司承诺的水平」，该产品被评为「不可接受的风险」。
起诉书还引用 BBC 与 NPR 联合发布的一项国际研究称，用户向包括 ChatGPT 在内的 AI 助手询问世界事务时，约 45% 的回答存在错误或失实；并引用 OpenAI 自己 2025 年 4 月发布的文章——公司承认 GPT-4o 的调校曾「偏向过度支持但不真诚的回应」。这些个案与数据均取自州政府引用的在案材料，相关事实主张同样未经法庭裁决；新闻稿与起诉书中也未见 OpenAI 一方的说法。
法律路径：DTPA 诉由之外，SCOPE 法案按条并入
这项执法诉讼由 Paxton 通过其消费者保护部门，以州名义、依 DTPA 第 17.47 条提起，指 OpenAI 在贸易或商业中实施该法第 17.46 条宣布非法的虚假、误导与欺骗性行为。第一项诉由针对全部被告，列举的行为包括：未警示 ChatGPT 的危险；向儿童提供不适龄内容而未要求充分乃至任何年龄验证；儿童无需家长同意即可使用；进食障碍、自残与大规模杀戮等信息容易获取；产品功能促成强迫性、长时间使用；安全测试不足；能够无视人类指令、以未经授权的方式行事；以及谎称自己拥有人类情感与特质以换取用户信任。
第二项诉由则基于得州的 SCOPE 法案。这部全称为《通过家长赋权保障儿童在线安全法》（Securing Children Online through Parental Empowerment Act）的州法，要求数字服务提供商为 18 岁以下用户落实具体的安全与隐私功能。起诉书指 OpenAI 没有用「商业上合理的方法」验证家长身份，也没有提供法律要求的家长监督工具；而依该法第 509.151 条，违反 SCOPE 法案本身即构成 DTPA 项下的欺骗行为，总检察长的消费者保护部门可直接据此执法。
起诉书还写明：本案仅依据得州法律提起，不主张任何联邦诉由——若某些表述看似涉及联邦法，也只是用来佐证州法下的主张。
州政府铺陈的叙事：非营利承诺、利润上限与 1.4 万亿美元估值
起诉书首页引用了 Altman 2015 年的一句话：「AI 很有可能会把世界引向终结，但在那之前，会有很棒的公司。」州政府以此定调：Altman 一边警告 AI 带来的网络攻击与生物武器风险，一边把未经充分防护的 ChatGPT 推向得州与世界。
起诉书接着回顾公司史：OpenAI 2015 年以特拉华州非营利组织创立，使命是「以最有可能造福全人类的方式推进数字智能，而不受产生财务回报的需求约束」；2019 年 3 月，非营利母体设立设有利润上限的 OpenAI LP，微软随后投资 10 亿美元；2024 年 12 月，OpenAI 提出重组，把非营利对技术的所有权移交营利部门，软银 400 亿美元投资中有一半以 2026 年初前取消利润上限为条件；重组于 2025 年 10 月完成。起诉书称，OpenAI 的估值已从约 170 亿美元升至超过 1.4 万亿美元。
为支撑「明知危险仍急于发布」的指控，起诉书写道：2024 年初，为赶在 Google 发布新模型的前一天推出 GPT-4o，OpenAI 把原本需要数月的安全测试压缩到一周，Altman 亲自否决了安全人员延长测试的要求；OpenAI 自己的准备事项团队后来承认，GPT-4o 的安全测试流程「被挤压了」。起诉书称，前述几起个案中使用的正是 GPT-4o——引入记忆功能、并把谄媚式回应设为默认的那一代模型。这部分公司史与内部事件大多引自媒体报道与在案诉讼，是州政府为案件铺设的叙事；把 OpenAI 的崛起归因于「欺骗之网」，同样是有待法庭检验的主张。
各州法律攻势的最新一例，联邦监管仍大体放手
在同日报道中指出，这是各州对 ChatGPT 开发商法律攻势升级的最新案例，而联邦政府对 AI 监管大体保持放手姿态。得州与 OpenAI 之间有直接的生意往来：起诉书称，OpenAI 在得州运营 Stargate 基础设施项目的设施，包括位于阿比林（Abilene）的旗舰站点；ChatGPT 每年还从得州用户处为公司带来数百万美元收入。起诉书另称，得州总检察长办公室正依据 SCOPE 法案调查多家公司的未成年人隐私与安全做法。
Paxton 在新闻稿中说：「随着 AI 技术快速发展，OpenAI 有责任保护用户，并警示其平台的诸多危险。我将奋力保护得州人免受 AI 之害，并确保强大的科技公司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截至 Politico 美东时间 23 日 17:46 的更新，该报道未记录 OpenAI 一方的回应。得州寻求的禁令与罚金能否成立，还有待科林县地区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