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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IA、NetChoice、TechNet 联名就 OpenAI 版权案提交法庭之友意见书：主张 AI 训练属高度转化性合理使用、「市场稀释」并非版权损害
2026 年 11 月 2 日，美国计算机与通信行业协会（CCIA）宣布，已联同 NetChoice 与 TechNet 就《纽约时报》诉 OpenAI 与微软版权案向纽约南区联邦法院（SDNY）提交三方联合法庭之友（amicus curiae）意见书，主张用版权作品训练 AI 属于合理使用且「高度转化性」，并把原告的「市场稀释」理论称作「不被承认且不现实的」损害理论。附有 CCIA 总裁兼 CEO Matt Schruers 的署名引语。CCIA 同日在其公开了，文件带有法院案卷盖章：备案动议与拟议意见书全文已于 10 月 30 日——本案法庭之友意见书截止日当天——递交法院，CCIA 的公开声明比递交晚三天。
Schruers 在新闻稿中说：「版权从设想之初就是达成目的的手段：通过创造激励来促进艺术与科学的进步。宪法对此写得很清楚，最高法院也一再重申这一目的。我们的意见书请求法院确认训练 AI 属于合理使用、应当被允许，因为它推进了一项新技术，并按立法本意遵守了法律。」
本案是集中审理于 SDNY 的 In re: OpenAI, Inc. Copyright Infringement Litigation 多区合并诉讼（MDL 编号 25-md-3143），由 Judge Sidney Stein 主审，2023 年 12 月 27 日因《纽约时报》起诉 OpenAI 与微软而起，Daily News、Ziff Davis 等十余家新闻出版方的诉讼后来并入同一 MDL。今年 9 月 4 日，新闻原告方与 OpenAI、微软互相提交简易判决（summary judgment）交叉动议。10 月 30 日截止日前后，，Authors Alliance 也于 10 月 29 日请求备案单一争点意见书；代表新闻业的 News/Media Alliance 则提交了立场相反的意见书。在上述 10 月 30 日的多份意见书之后，这是又一份由全新署名方提交的联合意见书。
CCIA 是本次联合意见书的第一署名方（图：CCIA 官方资料图）
意见书正文：训练是「法院被要求评估过的最明确的转化性用途之一」
案卷盖章文件显示，动议由律所 Wilson Sonsini Goodrich & Rosati 的律师 Eric Nikolaides 代理三机构提交，写明拟议意见书「支持被告方的简易判决动议、反对原告方的简易判决动议」，并列出所针对的双方备忘录案卷号：被告方四份（ECF 1690、1698、1720、1753），原告方两份（ECF 1709、1881）。
概括了意见书的三个论点：合理使用对创新不可或缺；训练生成式 AI 模型属于「转化性使用」；原告的市场稀释与授权费理论会不当扩张版权保护。TechNet 总裁兼 CEO Linda Moore 在声明中说：「AI 或许是新技术，但这不是新问题。一个多世纪以来，美国版权法一直在创作者的利益与创造和创新的需要之间求取平衡……版权法保护的是作者的表达，而非底层的事实、思想或知识。只在涉及 AI 时改变这一原则，将推翻一个多世纪的美国法律，并让基本事实只有少数人才能获得。」
意见书正文沿此展开。第一点回应原告方反复提出的反方论点——AI 输出缺乏人类作者身份、因此与合理使用的目的相悖；意见书称这种理解「误读了该原则的基础，与既定法律不一致，也忽视了 AI 模型实际如何工作、人们如何使用它们」。第二点是核心主张：训练生成式 AI 模型「是法院被要求评估过的最明确的转化性用途之一」，训练中的复制是「中间性的、非表达性的复制」——「这些版权作品被复制，不是为了被消费或分发，而是被用来分析、提取统计模式，使工具能在人类用户的指令下生成新的文本或其他输出」。
沿着这条线，意见书援引 Google Books、HathiTrust、Campbell 与 Warhol 等判例，请求 Stein 加入两家已就此表态的加州联邦法院：在 Bartz v. Anthropic 中，Judge Alsup 称训练「在本质上是转化性的」，是「我们许多人一生中所能见到的最转化性的使用之一」；在 Kadrey v. Meta 中，Judge Chhabria 认定该用途「高度转化性」。意见书还引用了今年 9 月 29 日第三巡回法院的 Thomson Reuters v. ROSS 判决——该案认定 ROSS 的用途「至多是最低限度的转化性」，并明确把「Bartz 和 In re: OpenAI 中的 AI 模型」与之区分，理由是这类模型「能生成原创表达」。
意见书还引用了 Stein 本人的两份判例。他在 2008 年 Lennon 案中写道，判断转化性「不需要法院去决定使用该作品是否严格必要」；意见书主张，2001 年 Byrne 案与 ROSS 案都不要求开发者对语料库中每一部作品逐一说明必要性，「要求开发者对语料库中每一部作品逐一说明理由的规则，将否定第二巡回法院在 HathiTrust 与 Google Books 两案中所维护的那类使用」。
「市场稀释」之争：从 Kadrey 判例到言情小说的例子
「市场稀释」正是 CCIA 联合意见书与 Authors Alliance 意见书共同攻击的争点。按 Authors Alliance 在中的梳理，这一理论出自 Judge Chhabria 2025 年 Kadrey v. Meta 判决——判决自己承认这个理论此前从未在任何案件中真正起过作用——本案的集体诉讼原告方已请求 Stein 采纳它。
CCIA 三机构的意见书对此直接反驳：「最高法院和第二巡回法院从未采纳过这样一种理论：新创作的、不构成侵权之表达的出现，构成可认定的市场损害。」意见书指出，Kadrey 判决虽提出过「市场稀释」的说法，但该判决同时认定这一理论「在最高法院与第二巡回法院判例中没有立足之地」，且在该案记录中未能证明这种损害。意见书举了一个例子：当读者「买一本 AI 生成的言情小说，而不是人类作者写的言情小说」时，被替代的是言情小说这个品类，而不是任何一部被用于训练的作品——「如果无论原告作品是否被使用，所谓损害都会发生，那就不是使用版权作品造成的损害——而第四项合理使用要素问的正是这个。」CCIA 新闻稿则把这套理论概括为「AI 创作可能淹没市场、拉低价值」的想法。
Authors Alliance 的意见书只争这一个争点，且同样支持被告方动议。其意见书写道：「规模可以放大版权所承认的损害，但不能在损害不存在之处造出损害」，并警告该理论最终会落在那些依赖合理使用的个人作者和小型出版商头上。
本案的合理使用争点将由 SDNY 在简易判决阶段裁决（图：News/Media Alliance 公告页配图）
支持原告方的意见书：替代效应与授权市场
原告阵营在截止日当天也有对应提交。News/Media Alliance 于 10 月 30 日宣布，其意见书联同 National Newspaper Association、National Press Photographers Association 与 ProPublica 提交，覆盖十余家新闻出版方对 OpenAI 与微软的诉讼，既涉及训练，也涉及用新闻内容实时回答问题的检索增强生成（RAG）。引述其总裁兼 CEO Danielle Coffey 的话：「这个案子对新闻媒体行业关乎存亡」，「我们希望法院看清 OpenAI 与微软的合理使用主张——针对的是明显具有替代性、竞争性的产品——不过是个幌子，并依照我国保护知识产权的悠久历史作出裁决」。
这份意见书的论证与「市场稀释不现实」的说法针锋相对：ChatGPT 提供的摘要或逐字回答让读者无需访问原报道页面，公告称据 TollBit 研究，ChatGPT 给出版商带来的导流流量比传统 Google 搜索少 96%；意见书还主张「法院一贯基于新闻报道等作品的摘要、改写与节选，认定第四项合理使用要素下的市场损害」，并称认定新闻内容可被不受惩罚地取用，将「摧毁一个成熟的新闻内容授权市场」。
利益披露与待决节点：回复简报 11 月 6 日到期
案卷文件还载有利益披露：动议脚注写明，虽然 OpenAI 是 NetChoice 与 TechNet 的成员，但未为本动议或意见书的准备和提交出资，任何一方的律师也未参与撰写。动议随附的是一份尚未签署的命令稿，公开可见的文件止于备案动议与拟议文本；CCIA 在 11 月 2 日的新闻稿中称意见书已提交。
按整理的程序节点，双方简易判决的回复简报（replies）将于 11 月 6 日到期，此后 Stein 将裁决包括合理使用在内的交叉动议，目前未定审判日期。《纽约时报》主张数十亿美元损害赔偿，按 17 U.S.C. § 504(c)，故意侵权的法定赔偿上限为每部作品 150,000 美元，其诉求还包括永久禁令和销毁基于其作品训练的 GPT 模型；美国司法部 9 月 2 日也已提交利益声明，支持 OpenAI 关于禁止在版权材料上训练将阻碍技术进步的立场。在 Stein 对交叉动议作出裁决之前，这份联合意见书的效果都停留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