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电话会:董事长称董事会一致接受黄仁勋辞职、不打算让其重返 CEO;Q3 业绩超预期,盘后一度涨超 5%
美东时间 11 月 17 日盘后(北京时间 18 日),英伟达(NVIDIA)举行黄仁勋辞职后的首场财报电话会。据 Business Insider 实时博客记录,董事长 Harvey Jones 在开场发言中说,董事会「一致接受」黄仁勋的辞职,「不打算让 Jensen 重返 CEO」,将尽快但不仓促地物色「完全合适」的永久人选,内部与外部候选人都在考虑。同日盘后公布的 2027 财年第三季度业绩全面超出市场预期:数据中心收入 1076 亿美元(预期约 1018.5 亿)、总营收 1158 亿美元(预期约 1091.5 亿)、调整后每股收益 2.68 美元(预期 2.47),公司还把 2028 财年营收增速展望上调至约 75%。盘后股价一度涨超 5%。
黄仁勋于 11 月 12 日辞去总裁、CEO 及董事职务,即时生效;自 2013 年起担任 CFO(首席财务官)的 Colette Kress 出任临时 CEO 并留任原职,Harvey C. Jones 被任命为公司首位董事长(见英伟达官方新闻稿)。过去一周,马斯克、特朗普与部分投资人持续公开施压,要求让黄仁勋回归;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董事会同时仍在调查他是否成为「外国情报行动的目标」。
董事长开场定调,公司拒答黄仁勋话题
Jones 的董事长头衔本身就是这场风波的产物:11 月 12 日与辞职消息一同公布的任命,让他成为这家公司首位董事长,他此前曾担任 Synopsys 的 CEO 与执行董事长。电话会由他开场,直入主题:黄仁勋的辞职获董事会「一致接受」,公司不打算让他重返 CEO。就在前一天(11 月 16 日),董事会已公开否认在考虑恢复黄仁勋的职务;Jones 在会上再次确认这一立场,并补充了遴选安排——公司希望「尽快」找到永久 CEO,但不会为赶时间而降低标准,要一直找到「完全合适的人」(exactly the right person),遴选将是「彻底的」。
超大规模与高性能计算副总裁 Ian Buck 也出现在电话会上。Business Insider 指出,投资者普遍将 Buck 视为热门内部 CEO 人选;该博客同时更正说明,在电话会上谈 CEO 遴选的是 Jones,而非 Buck 本人。
Jones 同时宣布,公司「不会讨论、也不接受」任何关于黄仁勋辞职及相关调查的提问。Kress 在电话会上谈到员工时说,他们有「多元的意见」,但都投入公司,「我们会在这次过渡中照顾好我们的员工」。
股价对这番表态的反应几经起伏:Jones 表明不打算让黄仁勋回归后,英伟达盘后一度短暂回落,但仍保持上涨;随着业绩细节与展望公布,涨幅逐步扩大,电话会结束时达 3.72%,此后进一步走高。
Kress 的第一份成绩单:数据中心收入同比增长 110%,上调 2028 财年展望
念成绩单的是 Kress,她同时肩负临时 CEO 与 CFO 两个职务。她在以临时 CEO 身份发表的第一份声明中说:「我们的势头是真实的。英伟达是一家卓越的技术领先者,其动力来自员工的持续创新。Vera Rubin 起步呈现爆发式增长,路线图按计划推进,我们的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大。」
数字之外,增速同样突出:数据中心收入同比增长 110%、环比增长 21%。本季营收与利润双双超出华尔街预期,延续了公司近几个季度的势头(市场预期为彭博一致预期,Business Insider 整理)。新一代 Vera Rubin 平台已开始出货,公司称之为公司历史上「最快的产品爬坡」(fastest product ramp)。
Kress 同时宣布上调 2028 财年展望,理由是超大规模云厂商、前沿实验室(frontier labs)、AI 原生企业、企业与政府对算力的强劲需求,加上「供应链增加了支持」;此前公司对该财年营收增速的指引为 70%。
对第四季度,公司指引营收 1300 亿美元(上下浮动 3%),高于市场预期的 1248.8 亿;毛利率指引为 71%~72%,低于本季度实际的 74.8%——公司上季度已提示,存储成本上涨会继续挤压毛利率。运营费用指引给出约 110 亿美元与 107 亿美元两个数字,均高于预期的 99.3 亿。
Kress 还透露,GPU 租赁价格正在跨代上涨,包括较新的 B300 与较老的 Hopper 芯片——Business Insider 提醒,硬件贬值正是 AI 交易的典型空头论点之一。她说,台积电高管本周到访了英伟达办公室,供应商与伙伴「百分之百站在我们这边」。客户结构上,前沿实验室预计占数据中心收入的 15%;她重申开放模型战略,「我们致力于培育一个充满活力的开放模型生态」,并提及公司对开发者平台 Hugging Face 的计划收购。
英伟达盘后的上涨还扩散到了其他 AI 股:获其支持的 neocloud——自建数据中心并出租 AI 算力的新兴云厂商——CoreWeave 与 Nebius 在盘后交易中分别上涨约 5% 与 6%。博客还记录了这位临时 CEO 的两处口误:她把马斯克旗下几经更名的 AI 实验室说成「SpaceXSI」,把摩根大通说成「GPMorgan」。电话会最后以 Kress 的收场白作结:「我们的需求在加速,供给在增长,客户和伙伴与我们同在,员工也都全力以赴。我们能稳住局面。」
Kress 收紧融资承诺:优先土地与电力已落实的项目,对华 Hopper 停运
对 neocloud 的支持将继续,但转向「有纪律、有选择」(disciplined and selective)。Kress 披露,与 neocloud 协议相关的承诺额在三季度末达到 320 亿美元;「随着市场成熟、资本来源增多,我们正在严格评估未来的投资、承诺与担保」。她划出了担保生效的前提:被支持公司须先有能力募资和采购算力,「到那时,我们的担保才开始」;一旦项目延期或建设受阻,「我们的担保就不复存在」。
财报披露了外界关注的担保规模:公司为数据中心及其他基础设施项目提供最高 1180 亿美元的担保义务,其中约 1050 亿与 SB Energy 在俄亥俄州为 OpenAI 开发的数据中心园区相关。公司表示,neocloud 与前沿实验室对 AI 基础设施的需求空前,「但许多公司的增长速度,已超出其资产负债表与长期信用状况所能支撑的程度」;一旦合作方无法履行财务义务,英伟达将承担相应责任,公司称迄今尚无需代偿。
融资优先级上,Kress 明确将优先支持土地与电力已经落实的数据中心项目,并称公司会「非常仔细地审视,我们究竟想在融资上帮哪些类型的公司——过去一个季度,很多东西都变了」。Business Insider 指出,这些表态的背景是施工延误与电力短缺已经拖慢了一些大型数据中心项目。被问及中期选举后数据中心建设是否会放缓时,她回答,无论明年 1 月政府如何变化,「需求」都会继续,「已经有大量数据中心在使用中或准备就绪」。
中国市场部分,Kress 的说法同样在收缩:第三季度英伟达向中国出售了 24 亿美元的 Hopper GPU 产品,但「不再向中国出货获许可的 Hopper 数据中心产品」,第四季度指引亦未包含任何此类产品。
背景是华盛顿本周一的另一项动作。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美国商务部 11 月 16 日发布临时最终规则,封堵通过海外数据中心远程调用先进芯片的通道,要求向总部设在新加坡等地的公司出口先进 AI 芯片须申请许可,出口商须对客户做「稳健尽职调查」;中国商务部回应称强烈反对,若美方不改弦更张将采取反制措施。财报发布前,英伟达宣布设立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National Security and Export Control Oversight Committee),现有的国家安全团队与全球贸易合规团队在日常运营中直接向该委员会及 Kress 汇报。
调查与作证日程未收尾,要求黄仁勋回归的声音未停
财报通稿对黄仁勋只字未提,也没有 CEO 遴选或调查的任何更新——Business Insider 称,对一家长期与创始人名字绑定的公司而言,这是醒目的缺席。董事会聘用的调查仍在进行:前曼哈顿联邦首席检察官 Joon H. Kim 及其所在的 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 律所,正就黄仁勋是否成为「外国情报行动的目标」进行「彻底、独立」的调查。财报发布后不久,Business Insider 转引《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已就英伟达是否「违反投资者信息披露法规」启动民事调查(《华尔街日报》报道)。
周一晚间,美国商务部与司法部罕见公布了 Megaspeed 调查时间线:商务部 2024 年经主动监测发现可疑半导体转移活动后,对这家新加坡公司启动出口管制违规调查;2025 年 5 月向英伟达调取其与 Megaspeed 直接或间接销售有关的记录;2025 年 6 月,英伟达将 Megaspeed 列入「no sell」(禁售)名单,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会同新加坡执法人员在现场完成最终用途核查,并面谈其 CEO Alice Huang;此后,司法部接手刑事调查。Business Insider 补充说,Megaspeed 否认存在不当行为。
国会的日程已经排定: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黄仁勋定于 12 月 1 日闭门作证,面对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中共问题特设委员会与情报委员会三个委员会;公司总法律顾问 Tim Teter 定于 12 月 2 日作证。众议院议员还在追问英伟达对 Megaspeed 这类客户的了解,以及公司对出口管制违规的监测程度。
黄仁勋本人在 17 日(周二)盘中、财报发布前打破沉默。据 Business Insider 报道,他在声明中再次承认自己「在个人生活中犯了严重错误」,将配合董事会的独立调查;若董事会认为回归符合公司利益,他「将深感荣幸」。声明发布前,英伟达股价一度下跌 4%,声明发布后收窄跌幅,收于 155.46 美元;公司股价年初至今已跌近 17%,近一个月跌 27%。
要求他回归的声音也没有停:SpaceX CEO 马斯克、Replit CEO Amjad Masad、Altimeter Capital CEO Brad Gerstner、前 Uber CEO Travis Kalanick、Epic Games CEO Tim Sweeney 与前白宫 AI 事务负责人 David Sacks 组成松散联盟,呼吁英伟达重新考虑罢免黄仁勋的决定;多名现任员工签署了要求他回归的公开信;特朗普周一也表态,不介意看到黄仁勋回归。
分析师在电话会前给出了两种视角。DA Davidson 技术研究主管 Gil Luria 把 Kress 的处境比作 Tim Cook 接替 Steve Jobs 的时刻——当时的不确定性,如今被投资者视为苹果的转机;他预计英伟达能保住产品领先地位,但「很难再像黄仁勋过去十多年那样,统筹整个 AI 生态」。Yorkville 的 Dan Ives 则写道:「一份干净的季度业绩和指引,将给董事会提供最有力的论据——证明这家公司没有创始人照样能运转。」他还提示,重大股东联盟召开特别会议、把黄仁勋回归问题强行摆上桌,已「不再是不可想象的」,维权行动可能登场。
这份「干净的季度」在 17 日晚间兑现,而排除黄仁勋回归的表态也落在同一场电话会上。下一个有日期的节点是 12 月 1 日——黄仁勋将闭门面对三个众议院委员会;永久 CEO 的人选与调查的结论,都还没有公布的时间表。